在西楚國,一二甲與三甲的進士,還是有很大差距的。
科舉一二甲才是真正的進士。
進士出身的,先入翰林院,而后六部觀政,外地觀風,放一任外官,養幾年清名。
回京后在六部做個散職,一步一步升,做到三品并非難事。
可同進士出身,無法入翰林,就如穆父一般。
當官中一點不犯錯,按部就班,一輩子頂天的也就是五品官了。
而穆澤遠的父親本身才華出眾。
可就因為科舉失利,卻成了同進士,只能進最清水受冷落的工部。
所有的努力和功勞,都成為了上官的政績。
一輩子只能蹉跎在小小的六品主事,出不了頭。
所以穆父才那么希望,兒子能揚眉吐氣。
哪怕沒辦法考中一甲的狀元、榜眼、探花,至少也要成為真正的進士。
而不是像他那樣,被人嘲笑“同進士,如夫人”。
穆澤遠說到這里的時候,心中涌起無盡的憋悶和委屈。
“我自認才學并不比明理書院中除謝斯辰外的任何人差,今次科考,我有極大的把握能在二甲前列。”
“可我父親根本就不信我的話,他定要我再沉淀幾年再去參加科考。”
其實,父親的不相信,信心被打擊,還不是最讓穆澤遠焦心的。
他原本都已經打算好了。
只要中了進士,他就有底氣有資格來韓家提親,也可以給韓妤菲一個家了。
每每想到再過幾個月,他就能將喜歡了許多年的女孩娶回家。
他就興奮地夜夜在床上打滾,讀書時也越發有動力。
可如今,這一切卻成了泡影。
他想娶韓妤菲,還不知道要等幾年。
可韓妤菲已到成婚之年,她還能等著他嗎?
即便韓妤菲能等,那韓父呢?
穆澤遠期期艾艾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一會兒想問:“我現在當不了官,你還愿意嫁我嗎”,一會兒又想說:“你能不能再等我兩年”。
韓妤菲卻是沒注意到他的情緒。
聽完穆澤遠的話,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心狠狠一跳。
“澤遠哥,那個說你今次科考只能中三甲的老師是誰?”
穆澤遠一愣,“是馮延馮先生。”
韓妤菲聽到熟悉的名字,頓時臉色大變。
她想起了姜南溪說的話。
當日百花宴上,姜南溪直接針對馮延,揭露他竊取謝斯辰成果的行為,在明理書院學子中掀起了一陣波瀾。
可這波瀾卻很快平息了下去。
畢竟馮延是明理書院的副院長,又是名聲顯赫的大儒。
大部分人根本就不信他會竊取學生文章。
反而有人指責姜南溪是無知又粗俗的毒婦,竟然信口開河,污蔑當世大儒的清白。
韓妤菲也曾奇怪過,姜南溪為何要在百花宴上做這等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姜南溪猶豫了許久,給了她們一點暗示。
趙盼夏沒聽懂。
可韓妤菲聰慧又敏銳,卻是一下子聽懂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