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滾燙的熱流從他的心臟處細細密密地蔓延出來。
浸潤了他的全身。
謝斯辰只覺得周圍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
他聽不到歐陽萱凌厲的質問威脅。
聽不到宋凜的審問。
聽不到周圍嘈雜的議論聲。
唯有自己砰砰跳動的心臟。
以及平靜地從口中吐出的聲音:“我沒有殺謝斯辰!”
“殺歐陽盛的人,是他的親妹妹,歐陽萱!”
“我親眼看到,歐陽萱殺了歐陽盛的全過程。”
“并且……我手上,還握有歐陽萱殺人的決定性證據。”
剎那間!
原本還喧鬧的廣場仿佛被人下了靜音咒。
全場一片鴉雀無聲。
就連宋凜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在姜南溪驗尸后,他就信了歐陽萱才是殺歐陽盛的真兇。
可所有的證據都被毀滅的一干二凈。
所有的證人也都被長公主滅口了。
區區一顆掉在歐陽盛眼睛里的珍珠。
是不可能定歐陽萱的罪的。
連宋凜都放棄了,要用歐陽盛的死來給歐陽萱定罪。
他想的是,證明歐陽盛的死有余辜。
且沒有證據證明是謝斯辰和韓妤菲殺了歐陽盛。
如此也算給這兩個無辜的人找到一條生路。
可謝斯辰此刻竟然說,他握有歐陽萱殺人的決定性證據?
這……可能嗎?
“不可能!”
歐陽萱發出一聲尖叫,“謝斯辰,你怎么可能有什么證據?”
“不,我兄長就是你殺的,當初你在大理寺就是這么承認的。你個賤奴,如今竟敢出爾反爾?”
宋凜砰一聲拍響了驚堂木:“謝斯辰,你說的究竟哪一句話是真的?若再敢胡亂語,出爾反爾,本官就要治你藐視公堂之罪了。”
謝斯辰平靜道:“之前我承認殺了歐陽盛,是因為,如果我不這么做,長公主必然不會放過南溪。”
他頓了頓,聲音微啞:“我這條命是南溪救得,就算是還給她又如何?”
宋凜蹙眉道:“就算如此,你也不該假冒兇犯。”
“不假冒兇犯,我要如何?”
謝斯辰嗤笑一聲:“將我手中的證據拿出來,狀告歐陽萱才是真正的兇手?然后呢?”
他抬起頭,一雙深邃幽暗的眼睛直視宋凜,幽幽質問:“然后宋大人你就能將真兇繩之以法,還無辜的人清白嗎?宋大人,那時的你,能做到嗎?”
宋凜啞口無。
他……能做到嗎?
不!
他做不到的!
如今他能坐在這里,豁出去一切與長公主府對抗。
不是因為他宋凜夠勇敢,夠剛直。
而是因為,南溪縣主為他鋪平了道路。
那個少女把最難最危險的部分都自己承擔了。
用自己神奇的醫術,豁出一切的瘋狂,和自己往后的安危為賭注。
為他搭建出了這個臨時公堂。
所以他才能審歐陽盛、審歐陽萱。
相反的,如果謝斯辰在三天前拿出證據,而不是替姜南溪頂罪。
那最終的結局,絕不是真兇伏誅。
而是大理寺一個無辜的證人都保不住。
謝斯辰笑了笑:“我不能拿南溪的生命冒任何險。那時,頂罪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保護她的辦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