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楚鳳萱道:“方才的急救對鎮國公來說,不過是治標不治本。想要真治好鎮國公,還需要進行幾場大手術,然后輔助藥物治療,才有可能讓鎮國公真正痊愈。”
剛剛給鎮國公急救的時候,姜南溪順便給他做了一連串的檢查。
鎮國公如今的病情,只靠清創手術是遠遠不夠的。
常年的慢性骨髓炎,導致他體內形成了死骨。
光是取出死骨,徹底清除死骨和周圍的炎性組織,然后在骨髓腔內放置引流管。
這個手術也至少需要兩三個小時。
而更精細復雜的情況,是慢性骨髓炎導致的較大骨缺損。
需將鄰近的肌肉組織瓣帶蒂轉移至骨缺損處,以填充骨缺損,促進骨愈合。
這些絕不是一次手術能完成的。
姜南溪:“手術今天肯定是來不及了,明天我再過來吧,看看鎮國公的身體,是不是適合做手術。”
“但有一點我必須說清楚,手術一定是伴隨著風險的,一旦手術失敗,輕則局部感染癥狀加重,患處越發疼痛難忍,重則神經血管損傷,導致肢體血液循環障礙,最終只能截肢。這一點,希望你們家屬能理解。”
楚鳳萱和楚臣愣愣聽著。
其實姜南溪說的很多專業術語,她們有聽沒有懂。
可是有一句話,兩人卻是聽進去了。
楚臣:“南溪縣主,您……您的意思是說,哪怕手術失敗,老太爺最差的狀況也……也只是截肢?”
說著,他還看了周元泰一眼。
那豈不是說,周院判能拿出來的唯一治療方案。
就是南溪縣主手術失敗后的結果?
姜南溪剛要點頭,耳邊又傳來周元泰氣急敗壞的聲音。
“胡說八道,簡直胡亂語!天底下哪有什么辦法,能完全治好鎮國公的病?本官行醫數十年,更是從未聽過有什么手術治療之法?”
“鎮國公的病,本官與神醫谷谷主共同會診,也只得出截肢這一個根治的方案。你卻說能用什么手術之法讓其痊愈?”
“你的意思是說,你一個女子的醫術,要比本官和神醫谷谷主加在一起更加高超?”
銀鈴柳眉倒豎,又想懟回去。
卻被姜南溪拉到身后。
她的雙眸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冷靜地看向周元泰。
“周院判,你學醫不是為了治病救人,只是為了與人比高低嗎?”
“你治療鎮國公這么多年,眼看著他因為附骨疽受了如此多苦,如今得知他有可能痊愈,你的第一反應難道不是應該為你的病人擺脫痛苦而高興嗎?”
“可我瞧著你,怎么像是只要能壓著我這個女子一頭,哪怕看著鎮國公日夜受折磨,哪怕要讓他被毫無尊嚴的砍掉雙腿,你都無所謂?甚至樂見其成呢?”
周元泰神情一滯,又驚又怒道:“你,你胡說什么?本官……本官怎么可能不盼著鎮國公痊愈?”
他慌亂地看向楚鳳萱,聲音都發顫了:“楚小姐,這女人信口雌黃,造謠污蔑本官,簡直其心可誅!你可千萬莫要相信她啊!本官對鎮國公,對楚家的忠心,天地可鑒!”
姜南溪嗤笑一聲:“對楚太傅的忠心或許是真的,畢竟周院判也知道,如今楚家掌權的是誰,在朝中能說一不二的又是誰?”
“至于鎮國公,雖名為國公,可如今無兵無權的,就算在楚家也完全不管事,根本就無法給周院判帶來利益,反倒是勞煩你這個堂堂太醫院院判,還要天天跑來看診受氣,所以什么治療,糊弄一下就成了。哪怕要被截肢,截的也不是周院判你的雙腿,你自然不會放在心上。我說的對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