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溪能感覺到,鎮國公干瘦的身體緊繃住了。
她笑了笑,繼續道:“可光憑講述,這些大夫怎么可能掌握附骨疽的治療之法呢?”
“他們需要看到實例,需要上手去觸碰傷口,用眼去看,用心去記。”
“等掌握了基礎的知識后,我再去尋幾個病例,讓他們輔助我進行治療。”
“如此這般,總有一日,他們能獨當一面,成為戰場上那些保家衛國將士們的救星。”
楚戰天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他粗聲粗氣道:“行了行了,我不趕他們,讓他們把我當猴子擺弄還不行嘛!”
“你這小丫頭心思真狡猾,拐彎抹角說這么多,不就是想讓老子不趕他們走嗎?”
“哼!煩死了,嘰嘰歪歪的,老子答應你還不行嗎?”
姜南溪撲哧一聲笑出來。
這位鎮國公的性子,當真跟老小孩一樣。
還嘴硬心軟。
傲嬌一枚。
“那我就為李大夫他們和天下病患,感謝鎮國公的慷慨了。”
“虛偽!”
楚戰天瞪了她笑靨如花的臉。
隨即卻是越看越專注,越看越恍惚。
“丫頭,你這張臉,老頭子怎么越看越覺得眼熟,好似在哪里見過。”
而且,看著這張臉,總覺得心情異常復雜。
一會兒覺得親切,好似熟悉到了骨子里。
一會兒又覺得討厭,那眉眼,無端端就讓他煩躁。
姜南溪原本想要一笑置之。
可陡然想到了凌元歌的身世,她心中一凜。
立刻不動聲色道:“哦?是嗎?那鎮國公你覺得我像誰?”
“丫頭,你能不能別老是鎮國公鎮國公地叫我,老頭子我是沒有名字嗎?”
楚戰天沒好氣地打斷她。
姜南溪失笑。
問題是,她總不能叫眼前這位老國公名字吧?
她前腳有膽這么叫,后腳楚太傅說不定就要找她算賬了。
楚戰天看著她的眼睛,心神恍惚了一下。
忽然喃喃道:“你可以叫我舅爺爺。”
“啊?”
姜南溪都愣了愣。
楚戰天讓她叫爺爺,她都不會那么驚訝。
可為什么是讓她叫“舅爺爺”?
這稱呼不是莫名其妙嗎?
楚戰天猛地回過神來,有些懊惱地捶了捶床。
他剛剛在想什么?
他居然在想,要是妹妹楚饔瀉蟠
她的孫女或者外孫女,應該就是姜南溪這般模樣了。
鐘靈毓秀,聰慧冷靜。
還有著尋常少年人絕不會有的從容通透。
不知道為什么,每次看到這小丫頭,他就忍不住想起妹妹。
所以那句舅爺爺,竟不知不覺就脫口而出了。
姜南溪見老人家懊惱地模樣,以為他是口誤了。
不由笑道:“舅爺爺就算了,不如我以后叫你老爺子吧。”
楚戰天原本也想要收回剛剛那句莫名其妙脫口而出的話了。
可姜南溪這么一說,他又不樂意了。
“怎么著?老頭子我還不配做你的舅爺爺了?”
姜南溪:“……我沒有這個意思。”
“既然沒有,那就這么定了,以后我就是丫頭你的舅爺爺!”
楚戰天突然就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