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念手握念珠,帶著一絲悲憫望著他,溫道:“施主身具慧根,卻六根不凈,凡念叢生,何不入我大孚靈鷲寺,一睹真我-->>?”
    “好啊,先說給多少錢吧?少了我可不干。”
    凈念正要開口,忽然身體微微一震,接著伸手一撈,一根錫制的禪杖從血池中躍出,落在他掌中。
    “斬妖除魔!即為大慈悲!”凈念舉杖指向程宗揚,目光一瞬間變得堅定無比,“妖魔!還不伏法!”
    “你個禿驢!”程宗揚一陣火大,“別忘了我還救過你!你就是這樣回報救命恩人的?”
    凈念沉聲道:“神圣唯有佛祖!佛祖的榮光必將照耀眾生!”
    “干你娘的賊和尚!有種你給我上來!”
    番僧血目再一次綻開,天井中血浪涌起。穿著大紅袈裟的凈念踏浪破空,舌綻春雷,斷喝道:“我佛慈悲!”
    杖上四只錫環同時發出梵唱般的交鳴聲,接著佛光大現,將回廊映照得一片光明。
    “小禿驢,長進不小呢。”程宗揚揮刀劈出,“吃我一招!”
    一記虎嘯風聲,刀光閃電般劈出,凈念橫杖迎上,只聽一聲巨響,錫杖佛光暗淡下去,踏在血浪上的凈念像被狂風卷起般往后飄飛。程宗揚這邊也不好受,刀刃被磕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裂紋幾乎延伸到刀背。
    程宗揚索性扳住刀身,一折兩段,當作暗器往凈念擲去。
    凈念揮杖砸飛刀柄,半截刀鋒卻貼著他腰腹掠過,刺向后面的番僧。
    番僧竹節般枯瘦的五指張開,一把扣住斷刀,然后送到嘴邊,“咯嘣”一聲咬碎,濃髯一抖一抖,像吃炒豆一樣嚼碎吞下。
    程宗揚心底暗暗發毛,這番僧的妖術透著一股邪味,跟六朝的道法修行完全不是一路,一不小心說不定會吃大虧。
    他換了一柄長刀,嚴謹地守住門戶,一邊不著痕跡地踩了蛇奴一腳,讓她盯牢旁邊的魚玄機。打到現在,那道姑一直冷眼旁觀,鐵定沒安好心。萬一自己跟這兩個禿驢交手時,被她從后面捅一劍,那可太冤枉了。
    另一名護衛失去刺客的蹤跡,此時跳進回廊,怒視著蛇夫人,顯然因為同伴的死,恨上了這個賤人。
    程宗揚不禁納悶,自己這邊打得天翻地覆,屋里居然一點動靜沒有,難道她們都被纏住了?但他顧不上多想,對面的凈念已經又一次攻來。
    “佛光普照!”凈念手中的錫杖射出耀眼的白光,“普渡眾生!”
    程宗揚這回沒有硬拚,而是刀如游龍,化去禪杖的攻勢,一邊纏斗,一邊與魚玄機拉開距離。
    交手中,程宗揚發現凈念修為的提升并沒有自己一開始以為的那么大。想來也是,自己如今已經是六級修為,而凈念在野豬林身受重傷,能恢復修為就已經不錯了,此消彼長之下,當日的紅衣大德,此時真未必是自己的對手。
    只不過凈念的禪杖法度森嚴,出招極穩,自己頂多能贏,想覷空斬殺他,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到的。
    突然間t,一股詭異的氣息從腳下升起,程宗揚毫不猶豫地躍起身,一招虎落平陽,長刀往腳下斬去。
    一顆藍黑色的頭顱穿過樓板,銅鈴般的巨眼透出非人的兇光。暗紫色的嘴唇朝兩側彎下,露出一對獠牙,接著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口中無數骷髏頭,那些骷髏頭同時張口,發出震耳欲聾的梵唱,“嘛呢哄……”
    詭異而神秘的氣息潮水般涌來,剎那間,程宗揚只想丟下長刀,虔誠地跪在這尊神圣無比的天王像前,懺悔自己所有的罪行。
    “叮!”卻是蛇夫人察覺到危險,仗劍擋住凈念的錫杖。
    “我來幫你!”魚玄機揮出拂塵,往蛇夫人那邊掠去。
    一枚蛾眉刺驀然射出,射向魚玄機眉心。魚玄機拂塵散開,銀絲卷動著,纏住那枚蛾眉刺,遠遠拋入血池。一直藏身暗處的驚理現出身形,她雙掌攤開,兩枚蛾眉刺在她掌心旋轉著,猶如銀輪。
    程宗揚只略一失神便清醒過來,隨即大怒,他狠狠瞪了魚玄機一眼,然后長刀斜劈,斬向那只惡魔般的頭顱。
    出乎程宗揚的意料,巨大的頭顱輕易就被劈成兩半。頭顱的破口處飛出無數磷火,數不清的白骨從頭顱中涌出,傾泄在樓板上,一根根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一雙骨節枯瘦的手掌出現在程宗揚身后,無聲無息地往他頸中抓去。
    那番僧的身影還留在對面,真身卻不知何時已經潛到程宗揚身后,趁他斬殺魔神的瞬間,突使暗算。
    眼看番僧的手指就要扣住程宗揚后頸,廊內一扇精巧的軒窗被人一腳踹開,一個火辣的身影叱道:“敢行刺本公主?當老娘是死人啊!”
    說話間,一條穿著絲襪的美腿一揚,直接從窗口跨出,接著一只白玉般的拳頭轟來,重重砸在番僧腕上。番僧腕骨幾乎碎裂,不自然地扭曲過去。
    一股馥麗華郁的香風驅散了場中彌漫的血腥味,那個豐腴柔潤,風情如畫的麗人甫一現身,便將周遭陰森恐怖的氣息一掃而空。
    楊玉環穿著一件白色的短旗袍,白亮的絲綢緞面上繡著一株朱紅色的纏枝牡丹。太白的衣物容易襯得人膚色發暗,但楊玉環穿起來全無顧忌,絲質的衣料緊貼著白美的肌膚,嬌軀曲線畢露,反而更襯得她艷如麗日,皎如明月,整個人光華奪目,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穿的那件白旗袍是無袖立領的款式,高聳的胸乳上鏤空成心形,露出一片豐盈白膩的乳肉,飽滿得仿佛要從中溢出來。中間的乳溝光潤動人,柔滑而充滿彈性。到了腰間,又奇跡般的收攏起來,纖細的腰身盈盈一握。
    再往下,那只豐翹渾圓的雪臀將旗袍下方撐緊,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樣誘人。那件短旗袍側面開衩,長度只到大腿上方,前擺垂在腿間,兩條修長而富有肉感的美腿盡收眼底。
    楊玉環的絲襪也換成了同款的白色長筒襪,長襪上緣,手繡的蕾絲花邊束著豐潤白滑的大腿,一雙玉足被緊致的絲襪勾勒得秀美無儔,腳下一雙是檀香木底的高跟鞋,一條銀白色的珠鏈束在腳背上,中間鑲著一朵珠花,珠光流轉,香艷動人。
    不過這位太真公主出手可一點都不溫柔,她一把揪住番僧的衣領,一拳捶在番僧腮幫上。番僧腦袋側到一邊,下巴像脫臼一樣歪出半截,嘴巴大張著,幾顆牙齒帶著口水和鮮血飛濺出來,須髯像被剃刀刮掉般一陣亂飛。
    下方,楊玉環一個弓步出膝,雪白的絲襪美腿高高提起,膝蓋重重撞在番僧腹側,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折聲響起,讓程宗揚懷疑番僧的半邊肋骨都被這暴力美妞這一膝給干到粉碎。
    楊玉環擰住番僧往空中一甩,雙拳流星般攻出,氣勁橫空,拳拳到肉。只聽著擊打聲,骨折聲響成一片。最后楊玉環擰腰一記側踢,一條玉腿筆直立著,另一條玉腿高高揚起,繡著牡丹的旗袍下擺飄飛起來,幾乎將檀香木鞋底踹進番僧胃里。
    番僧像陀螺一樣在空中打著轉,一頭扎到回廊的地板上,像條死狗一樣抽搐著,他渾身上下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手腳都不自然地彎曲。
    “咯咯咯……”
    一串清脆的腳步聲響起,楊玉環踏著檀香木的高跟鞋走過來,抬腳踩在番僧腦袋上,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說道:“看到光頭就火大!大冬天還光著胳膊,嚇唬誰呢?刺殺我的多了,你算老幾!有本事你再召個魔神出來!”
    那番僧幾次想抬起頭,都被她踩回去,光頭在地板上撞得“咣咣”直響。
    程宗揚瞠目結舌。他這會兒也看出來了,這番僧修為也就五級上下,只是法術極為妖邪詭異,猝不及防之下,容易吃虧。但在楊玉環面前,番僧一身邪術半點兒都沒施展出來,直接被她暴力碾壓。易地相處,自己都未必能贏得這么干凈利落。楊妞兒究竟是什么修為?
    “啪”的一聲,鞋跟終于不堪重負,在番僧的腦門上磕斷。
    楊玉環心痛得要死,脫了鞋子,拿鞋底往番僧腦門上一通亂敲,“竟然敢弄壞本公主的鞋子!該死的禿驢!”
    正在交手的凈念和蛇夫人已經分開,凈念手握禪杖,緊張地盯著楊玉環,額頭汗水一滴一滴掉落下來。
    魚玄機被驚理所阻,沒有再靠近,她用拂塵輕輕拂著衣袖,唇角露出一絲嫵媚的笑意。
    “我的鞋!死禿驢!賠給我!死禿驢!”
    楊玉環一邊叫嚷,一邊狠抽,眼看著那番僧腦門被拍出一個鵝蛋大的腫包,兩眼也開始翻白。
    楊玉環氣怵怵丟下鞋,然后將另一只鞋脫下來,提在手中。
    那名護衛趕緊抱拳躬身,“公主。”
    “看什么看?滾出去!”
    那護衛二話不說,翻身躍出回廊。
    天井中的血池已經消失不見,卻看不到同伴的尸體,那柄佩刀扔在地上,柄上的皮革和麻繩都被腐蝕,只剩下光禿禿的刀身。至于原本的紅毯和步幛,此時都已經無影無蹤。
    楊玉環光著腳朝魚玄機走了幾步,然后嬌軀一扭,輕盈地打了個轉,笑道:“這衣服怎么樣?”
    魚玄機掩口笑道:“好是好,就是衣裳太短了。反倒是襪子好長,誒,是什么料子的?看起來好滑。”
    “霓龍絲的!漂亮吧!”楊玉環親熱地摟住魚玄機的纖腰,把大腿抬起來,讓她感受絲襪的光滑和彈性。
    兩女嘰嘰喳喳說著衣服的款式、料子、做工和刺繡的手藝,話題沿著程宗揚不能理解的路線,一路飛到天外。
    程宗揚見過她們對女性用品的癡迷,倒還好些,剩下一個凈念就很尷尬了。那番僧被楊玉環一通暴毆,已經昏厥過去。天井中的血池和召喚出的魔神消失無蹤,蛇夫人與驚理一前一后,守在回廊兩端,面前還有一位程侯,蓄勢待發。
    程宗揚舞了個刀花,微笑道:“你今天要能跑掉,我就跟你的姓。”
    凈念嘴唇動了一下,最后把禪杖往旁邊一插,低頭向程宗揚施了一禮,盤膝坐下,雙手合什。
    程宗揚手腕一動,刀鋒發出一聲虎嘯,直劈凈念脖頸。
    凈念閉目不語,引頸就戮。
    刀光及體,忽然一翻,刀鋒變成刀背,落處也從脖頸變成了額角。“呯”的一聲,凈念腦門幾乎被磕出一個血洞,搖晃了一下,撲倒在地。
    程宗揚收起長刀,“抓起來,仔細審審!”
    就在這時,罌粟女的驚呼聲從樓內傳來,“不好了!那個女忍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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