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清晨的陽光穿過醫院住院部的梧桐葉,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楊背著洗得發白的雙肩包站在病房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那是母親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在地下基地的混亂中被劃開了兩道口子,后來被蘇明月讓人細心縫補好,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來。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這間住了一周的病房:潔白的床單被護士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床頭柜上那個插著向日葵的玻璃瓶已經空了,只剩一圈淡淡的水漬。窗外的鳥鳴清脆悅耳,混著遠處早餐車的叫賣聲飄進來,將地下魔窟殘留的陰寒氣息徹底驅散。
“感覺怎么樣?”秦羽的聲音從走廊傳來,她穿著一身淺灰色休閑西裝,手里拎著兩個紙袋,“剛買的豆漿和包子,還是熱的。醫生說你肋骨的骨痂長得不錯,但精神力透支得厲害,回去還得慢慢養。”
蘇楊接過溫熱的豆漿,指尖傳來的溫度順著手臂蔓延到心底。這一周里,秦羽幾乎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有時帶些換洗衣物,有時帶來案件的零星消息,更多時候只是默默坐在床邊看文件,陪他熬過那些清醒著卻無力動彈的午后。蘇明月則隔三差五讓管家送來補身體的湯品,每次都特意囑咐廚房少放鹽,說是符合醫囑。
“好多了,謝謝。”蘇楊喝了口豆漿,豆香在舌尖散開,“可以回學校了嗎?輔導員昨天還發消息問我什么時候返校。”
“不急。”秦羽發動車子,黑色suv平穩地匯入早高峰的車流,“先帶你去個地方,算是…給你的一個驚喜。”
車子沒有駛向熟悉的大學城方向,而是沿著環城高速一路往市中心開去。半小時后,停在了“環球金融中心”樓下――這棟高達兩百多米的寫字樓是城市的地標,外墻由深藍色玻璃幕墻構成,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平日里只有上市公司和跨國企業才有資格入駐。
蘇楊跟著秦羽走進大堂,前臺小姐看到秦羽出示的黑色證件后,立刻起身恭敬地指引他們前往頂層專屬電梯。電梯內部鋪著深棕色地毯,鏡面墻壁映出兩人的身影,隨著樓層不斷攀升,蘇楊能清晰地感受到耳膜傳來的輕微壓迫感。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眼前的景象讓蘇楊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這是一間占據了頂層半層空間的辦公室,裝修采用極簡的黑白灰風格,淺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靠墻的位置立著整面墻的落地書架,雖然還空著大半,但已經整齊地擺放了幾排精裝書籍,從《犯罪心理學》到《中國古代方術考》,種類繁雜卻井然有序。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那面巨大的落地窗,采用了三層夾膠防彈玻璃,站在窗前向外眺望,大半個城市的風光盡收眼底:縱橫交錯的街道如同金色的絲帶,車流如織,遠處的南湖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老舊的居民樓與現代化的商業區在視野中和諧共存,一派繁華盛景。
辦公室中央擺放著一張櫻桃木辦公桌,桌面光潔如新,上面放著一臺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和一個銀色保溫杯,旁邊的真皮座椅看起來柔軟而舒適。墻角的位置放著一組米色沙發,茶幾上擺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旁邊的綠植架上種著幾盆綠蘿,葉片翠綠欲滴,為冷硬的空間增添了幾分生機。
“這是…”蘇楊轉頭看向秦羽,眼中滿是疑惑。
秦羽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上面的一把銀色鑰匙和一張黑色門禁卡,遞到蘇楊手中:“這是我以市局特殊技術顧問的名義,為你申請的臨時辦公點,同時也是安全屋。”她指尖劃過辦公桌的邊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永年中心的案子震動了上層,那些藏在暗處的邪修和秘密組織,已經不是常規警力能應對的了。上面終于同意成立一個‘特殊事務聯絡站’,而這里,就是聯絡站的核心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