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聽雨閣內的燈火陸續熄滅,唯有最高處的觀景臺還殘留著一絲微光。萬籟俱寂,連林間的蟲鳴都漸漸停歇,只有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如同天地間最輕柔的低語。蘇楊獨自一人,沿著陡峭的樓梯緩步登上觀景臺,今夜的星空格外璀璨,銀河如同一條銀色的絲帶,橫亙在深邃的夜幕中,星辰密布,閃爍著遙遠而神秘的光芒。
他走到觀景臺邊緣的欄桿旁,停下腳步,沒有運轉任何功法,也沒有刻意開啟氣運之眼,只是純粹地仰望著這片浩瀚的星空。在城市光污染日益嚴重的當下,能看到如此清晰的星空已屬難得――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獨特的光芒,有的明亮耀眼,有的黯淡微弱,有的如同寶石般閃爍,有的則隱藏在銀河的光暈中,若隱若現。
蘇楊靜靜地看著,目光逐漸變得深邃。隨著心境的沉淀,他的視野悄然變化――在他的感知中,星空不再僅僅是物理意義上的天體集合,而是一片無比龐大、復雜且遵循著至高規律運轉的“氣運之海”。每一顆星辰都是一個獨立的“氣運節點”,散發著獨特的氣運光輝:恒星的氣運如同烈火般熾熱而穩定,行星的氣運如同磐石般厚重而內斂,彗星的氣運則帶著轉瞬即逝的靈動與未知。
這些星辰的氣運彼此牽引、相互影響,如同無數條無形的絲線,編織成一張籠罩整個宇宙的巨網。地球如同這張巨網上的一粒塵埃,而生活在地球上的人類文明,更是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計。蘇楊能清晰地“看到”,地球的氣運如同一個淡藍色的光球,被一層薄薄的大氣層包裹著,在太陽系的氣運網絡中緩慢運轉,與太陽、月球及其他行星的氣運相互作用,形成了地球上四季更替、晝夜輪轉的自然規律。
一種難以喻的渺小感與敬畏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蘇楊的心頭。
他想起自己斬殺北冥鴻時的意氣風發,想起與西方使者論道時的思維碰撞,想起建立隱藏世界新秩序時的責任擔當,想起經營聽雨閣、守護身邊人的點點滴滴――這些在凡人眼中足以驚天動地的大事,放在無垠的宇宙星空之下,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如同滄海一粟,轉瞬即逝。
“第七階段,‘氣運法則’……”蘇楊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欄桿,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如今雖已觸摸到“氣運法則”的門檻,能引動一城一地的氣運,甚至能與天地共鳴,但他所理解的,或許僅僅是地球這一隅之地的“行星級法則”。那恒星之間的運轉法則、星系之間的引力法則、乃至整個宇宙的終極法則,又該是何等浩瀚與深奧?
他的目光落在銀河深處,那里的星辰更加密集,氣運網絡也更加復雜。他能隱約感受到,在遙遠的宇宙深處,存在著遠超地球文明的強大氣運――有的如同恒星般熾熱,蘊含著毀滅與創造的力量;有的如同黑洞般深邃,散發著吞噬一切的氣息;還有的如同星云般柔和,孕育著新的生命與文明。這些未知的存在,讓他心中涌起強烈的探索欲,也讓他明白,自己的修行之路,才剛剛開始。
“力量,究竟是為了什么?”蘇楊輕聲自問,這個問題他曾在青莽山巔思考過,如今站在星空之下,卻有了更深的感悟。
曾經,他以為力量是為了生存,為了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后來,他以為力量是為了建立秩序,為了守護一方安寧;而現在,望著這片浩瀚的星空,他忽然明白,力量的本質,是為了“理解”與“守護”――理解宇宙的規律,守護自己珍視的一切。
守護腳下這片孕育了人類文明的土地,守護那些與自己氣運相連的人,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與秩序;然后,帶著這份初心,去探索更廣闊的天地,去理解更深奧的法則,去見識宇宙的無限可能。這或許,才是修行的真正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