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時間思考，也需要盡可能地隱匿行蹤。

太初堂和皇甫雄的眼線，未必不會注意到他的離開。

一路上，滇南的景色從丘陵漸次變為崇山峻嶺，空氣也變得濕熱起來，帶著濃郁的草木泥土氣息。

林凡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芭蕉林和云霧繚繞的山巒，心情卻并不輕松。

落魂澗……那個地方留給他的記憶實在不算愉快。

地肺毒虺那龐大身軀帶來的壓迫感，那彌漫的毒瘴，以及巫寧強行點燃寧神花等草藥時那決絕而蒼白的臉，都仿佛昨日之事。

“「前事不忘，后事之師。」”林凡心中默念，那次能僥幸脫身，實屬僥幸，這一次，面對的可能是更狡猾、準備更充分的太初堂，還有那語焉不詳的“蠱母”。

經過數日的顛簸，林凡終于抵達了墨影信息中約定的聯絡點——一個位于哀牢山邊緣、名為“清水驛”的偏僻小鎮。

這里已是苗疆地界，鎮子不大，建筑多是竹木結構的吊腳樓，街上行人穿著各色民族服飾，語駁雜，空氣中彌漫著香料、草藥和牲畜混合的獨特氣味。

按照約定，林凡入住了一家看起來最為普通、甚至有些破舊的“迎客”旅馬店。

房間簡陋，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掉漆的木桌，空氣中飄散著霉味和淡淡的馬糞味。

入夜，小鎮漸漸安靜下來，只有不知名的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

林凡沒有點燈，只是靜靜坐在窗前，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蔓延到旅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約莫子時剛過，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入，落在房間中央，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林凡心中一凜，卻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黑影緩緩直起身，摘下遮面的黑布，露出一張清冷秀麗卻帶著風霜之色的臉龐，正是許久未見的墨影。

她似乎比上次見面消瘦了些，眼神依舊銳利，但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別來無恙，林神醫。”墨影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以往的疏離，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墨影姑娘，辛苦了。”林凡站起身，點亮了桌上那盞昏暗的油燈，“「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能再見到你，太好了。”

墨影走到桌邊坐下，自己倒了一碗涼茶，一飲而盡，顯然一路奔波也十分辛苦。

“長話短說。我查到盤長老確實在滇南活動頻繁，重點就在落魂澗附近。他似乎在尋找什么東西，或者說……在準備喚醒什么東西。”

“蠱母？”林凡沉聲問道。

“不錯。”墨影點頭，神色凝重，“根據我零星探聽到的消息，太初堂內部流傳著一個說法，落魂澗深處，沉睡著一尊上古「蠱母」，乃是萬蠱之源，擁有難以想象的力量。盤長老不知從何處得到秘法，認為可以利用「月華仙露」的殘留物——也就是他們所謂的「月華天漿」，結合某種特殊的「引子」，來嘗試喚醒并控制這尊蠱母。”

“月華天漿果然是月華仙露的殘留？”林凡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證實，還是心中一沉。

月華仙露至陰至純，功效神妙，但其殘留物性質必然不純，蘊含的月華精華稀薄且駁雜，難怪古月笙說效果不佳，只能勉強壓制地脈陰煞。

用這種東西去喚醒蠱母？

簡直是玩火自焚！

“盤長老認為，即便只是殘留，其蘊含的太陰之力也足以作為引動蠱母的「鑰匙」。”

墨影繼續道，“而那個特殊的「引子」……”她頓了頓，看向林凡，眼神復雜，“據我判斷，很可能就是藍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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