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氣餒。
“霍總,你想辦法去找幾個美達玩具廠的老工人,跟他們喝喝酒、聊聊天。我要知道,那個廠子最近的真實情況,尤其是工資發放和訂單情況。”
“沒問題!”霍建軍立刻應下。
馬宇騰又轉向楊杉。
“楊總監,你動用你所有的關系,去查一下這個梁文,在香港和內地的所有財務狀況。我要搞清楚,他到底缺不缺錢!”
楊杉的表情嚴肅起來,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馬上去辦!”
幾天后,兩份情報擺在了馬宇騰的辦公桌上。
霍建軍那邊打探到的消息是,美達玩具廠已經連續三個月沒發全額工資了,工人們怨聲載道,私下里都在罵老板,有不少人開始另謀出路。
而楊杉查到的消息,則更加勁爆。
梁文在去年的亞洲金融風暴中,在香港的股市和樓市里虧得血本無歸,不僅賠光了家底,還欠下了銀行和財務公司一大筆債務。
最近,香港那邊的債主已經開始派人來鵬城追債了。
所謂的“好幾家意向買家”,根本就是他虛張聲勢,抬高價格的幌子。
“好,很好。”
馬宇騰看著資料,嘴角微微揚起。
他拿起電話,撥給了楊杉。
“楊總監,幫我再約一下梁老板。”
第二次見面,還是在那個熟悉的會客室。
梁文依舊是那副花襯衫大背頭的打扮,只是臉上的從容,明顯有些刻意。
“馬總,考慮清楚了嗎?我開價2000萬真不貴。”
他強作鎮定地開口,想搶回主動權。
馬宇騰沒有回答他,只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輕輕推到了梁文面前的茶幾上。
梁文狐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那上面,清晰地羅列著他在香港銀行里的貸款金額、某某財務公司的欠款數目。
他的手開始發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前一秒還裝出來的氣定神閑,瞬間土崩瓦解。
“梁老板,明人不說暗話。”
馬宇騰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客室里,卻字字誅心。
“一千四百萬,人民幣。今天簽合同,四十八小時之內,全款打到你賬上。”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面如死灰的梁文。
“這個價格,能救你的命。你可以繼續等你的‘其他買家’,但你的那些債主,恐怕等不了。”
梁文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人,所有的偽裝和底牌,都被對方看了個一干二凈。
掙扎,痛苦,不甘。
種種情緒在他臉上交替閃過。
最終,他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沙發上,頹然地點了點頭。
“好……我賣!”
合同簽得異常順利。
一千四百萬,拿下了這一座占地二百四十畝,廠房、宿舍、配套設施齊全的高標工業廠房。
一周后,馬宇騰重新來到了這座工廠。
站在空曠的新廠區中央,看著眼前一排排已經搬空的巨大廠房,心里終于有了一絲踏實的感覺。
不遠處,張柯正和幾位穿著工作服的設計師圍著一張圖紙激烈地討論著什么。
那是馬宇騰特意請來的鵬城設計院的團隊。
“張工,方案什么時候能定下來?”馬宇騰走過去問。
張柯推了推眼鏡,指著圖紙說。
“馬總放心,這個廠的基礎非常好,水電管網、消防設施都很齊全。”
“我們只需要根據手機生產線的無塵、防靜電要求,對幾個核心車間進行重點改造就行了。”
“預計一周內就能出最終設計方案,保證在設備運到之前,完成所有施工。”
馬宇騰滿意地點點頭,總算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然而,他的目光卻越過了廠區的圍墻,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那里是連綿的農田和遠處若隱若現的村莊。
他對身邊的張柯和霍建軍說:“你們看,這里即使加上我們原來的廠區,面積還是太小了。”
在兩人不解的注視下,馬宇騰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張龍華鎮的地圖,在桌上攤開。
他拿起一支紅色的記號筆,以雷霆工業園為中心,在周邊畫下了一個巨大的圓圈。
“我打算把這些地,全都拿下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