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上用力!腿站穩!”老師傅在旁邊大聲指正,“你這是挖土還是繡花?”
另一邊,一個推著獨輪車,走得歪歪扭扭的女人,被一個師傅攔了下來。
“停下!”
師傅走到車前,用腳踢了踢輪子。
“重心不對,這樣走遲早要翻車。土不能堆那么高,要均勻鋪開。推車的時候,腰要挺直,用身體的力量去推,不是用胳膊甩!”
說著,他直接把女人從車把手上拽開,自己推著車,穩穩當當地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來,你再試試。”
整個空地上,類似的情景不斷上演。
“鋼筋不是讓你這么掰的!要用彎筋機!來,我教你!”
“混凝土的配比是一比二比四!水泥、沙子、石子!你給我背一遍!”
“安全帽!誰讓你把安全帽摘了?戴上!”
老師傅們都是干了一輩子工程的,脾氣直,嗓門大,對技術的要求更是刻板。
在他們眼里,沒有男女之分,只有合格與不合格。
蜂巢的女人們徹底崩潰了。
她們以為的苦肉計,變成了一場真正的噩夢。
汗水混著泥土,從她們的臉頰滑落,精致的妝容花得一塌糊涂。
新的水泡不斷冒出來,又不斷被磨破,鉆心地疼。
比身體的勞累更讓她們難以忍受的,是精神上的折磨。
這些在她們看來粗魯不堪的工人,用行動告訴她們:你們什么都不會,你們就是個廢物。
有女人受不了,把鏟子一扔,哭著喊道:“我不干了!我不要自己蓋房子了!我住帳篷行不行!”
負責教她的那個師傅,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對著旁邊喊了一句。
“趙工,這里有個學生要退學。”
趙工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的女人,又看了看林墨所在的方向。
“林先生說了,建設熱情高漲,不能打擊積極性。什么時候學會,什么時候畢業。”趙工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你可以喊累,可以放棄,我們會一直陪你耗下去。”
哭聲戛然而止。
那女人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趙工。
耗下去?
這是什么意思?
周圍的女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驚恐地看著這邊。
“意思就是,”趙工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什么時候用符合標準的施工技術,親手蓋好自己的房子,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在此之前,每天天亮開工,天黑收工,我們奉陪到底。”
整個工地,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蜂巢的女人,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這比把她們趕出去,還要可怕一百倍。
這是一種無休無止的,光明正大的折磨。
夜鶯站在林墨身后,看著那群女人從崩潰到絕望的表情,心里說不出的暢快。
這招實在是太狠了。
這群女人也不看看自己面對的是誰。
那可是以一己之力收服四大勢力,帶著士兵打退十萬尸潮的男人。
那點小伎倆也想讓老板退讓?
簡直是異想天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