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鋸擦著他剛才依靠的磚墻劃過,堅硬的磚石如同豆腐般被切開,留下一道深逾數寸、邊緣光滑無比的切痕,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陳維狼狽地滾入污水中,冰冷和惡臭再次將他包裹。他剛抬起頭,那構造體如同附骨之疽,已然調整方向,金屬探爪如同毒蛇出洞,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他的面門!探爪未至,那凌厲的勁風已然刮得他臉頰生疼!
躲不開了!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陳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不再試圖閃避,而是將懷中緊握的古玉猛地按在自己流血的手臂傷口上!同時,靈魂深處那縷“燭龍回響”的連接,被他以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催動!
他無法精細操控時間,無法進行有效的“因果暗示”。他所能做的,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爆發!將古玉中蘊含的、與“燭龍回響”同源的力量,以及自身剛剛建立的全部聯系,如同壓縮到極點的彈簧,在這一瞬間,猛烈地釋放出來!目標,不是構造體本身,而是它攻擊的“軌跡”,是那即將發生的“結果”!
“嗡――!”
一股無形的、帶著時間紊亂特性的波紋,以陳維為中心,驟然擴散!
那疾刺而來的金屬探爪,在距離陳維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動作猛地一滯!并非被阻擋,而是仿佛陷入了看不見的泥沼,速度驟然降低了數倍,變得如同慢鏡頭般遲緩!就連構造體那兩點猩紅的光芒,閃爍頻率也出現了明顯的延遲和混亂!
“噗――!”陳維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大腦如同被重錘擊中,眼前陣陣發黑,靈魂仿佛被撕裂了一半。這種強行干擾時間流速的反噬,遠超他的承受極限!
但他爭取到了這寶貴的、不足一秒的喘息之機!
他幾乎是用意志強撐著沒有昏厥,身體借著在污水中的滑動,再次向側面挪開了半尺!
“鏘!”
金屬探爪擦著他的耳廓,深深刺入了他身后的磚地,濺起一串火星!
構造體似乎受到了干擾,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僵硬和失衡。那兩點猩紅光芒瘋狂閃爍,試圖重新校準。
陳維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他強忍著靈魂撕裂般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手腳并用地向岔路口的另一條管道爬去,那里似乎更加狹窄,或許能限制這個構造體的行動。
然而,那構造體的適應速度快得驚人。僅僅兩三次“滴答”聲后,它似乎就擺脫了時間紊亂的影響,猩紅光芒重新鎖定陳維,圓鋸再次發出死亡的嗡鳴,邁動著精準而致命的步伐,追了上來!
絕望,如同下水道的污水,再次將陳維淹沒。他已經手段盡出,油盡燈枯。
就在那旋轉的圓鋸即將觸及他后背的瞬間――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仿佛鋼鐵巨獸咆哮般的巨響,從陳維正爬向的那條狹窄管道的深處傳來!緊接著,一股熾熱、狂暴、充滿了“鑄鐵回響”那純粹物質與創造力量的沖擊波,如同火山爆發般,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和飛濺的金屬碎屑,從管道深處洶涌噴出!
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同于下水道環境的狂暴力量,讓那追擊的構造體動作猛地一僵,猩紅光芒急速閃爍,似乎在進行緊急的風險評估。
而陳維,則被這股灼熱的氣浪直接掀飛,重重地撞在管道壁上,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仿佛聽到一個粗獷、暴躁、如同打雷般的怒吼聲,從管道深處由遠及近:
“哪個不長眼的玩意兒,敢在老子‘鐵匠’巴頓的地盤上撒野?!弄臟了我的寶貝爐芯,我把你們全拆了回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