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袁天罡走了,帶走了婢女。
屋里只剩蕭玄一人。
他坐回案前,手指輕輕摩挲心口的銀鎖。那里沒有發熱,也沒有震動。系統沒有提示,說明這條路是對的。
他拿起一枚銅牌,是張遠山留下的。正面刻著“玄”字,背面是司南紋路。他把它放在桌上,盯著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墻邊暗格前,拉開抽屜。里面除了短刃,還有一疊空白信紙和一個小瓷瓶。他拿出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
九轉還魂丹。
他沒吃,只是握在手里。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他知道這局才剛開始。一個婢女算不了什么,真正危險的是躲在后面的人。蕭烈不會只派一個人進來。他一定還有別的棋子,藏得更深。
但現在,他有了突破口。
他把藥丸放回瓶中,重新藏好。回到桌前,提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張王府簡圖。西角門、花園、偏殿、書房,一一標出。然后在幾個點上打了紅圈。
腳步聲響起。
不是門外,是屋頂。
袁天罡回來了。
他落在窗邊,翻身入內,聲音壓得很低:“我已經安排好了。替身是北院的丫鬟,長得像她,今天會被調去西角門打掃。原人關在地牢,由我親自看管。”
蕭玄點頭。“很好。”
“還有一件事。”袁天罡從懷里掏出一塊布巾,“這是她擦手時掉的,我撿到了。”
蕭玄接過,打開一看,里面包著一點泥土和碎葉。
他仔細看了看,突然問:“假山是哪一座?”
“東南角,靠近竹林那一塊。”
蕭玄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那個位置。“這里有水渠,通外河。如果有人想偷偷遞東西,可以從外面放進水渠,隨水流到假山下。她每天打掃,就能順手取走。”
袁天罡眼神一亮。“我可以讓人盯住水渠入口。”
“不用。”蕭玄搖頭,“讓他們繼續送。我們只改信的內容。讓他們以為一切正常。”
他坐下,語氣平靜。“我要蕭烈自己跳出來。”
袁天罡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年輕人和昨夜不一樣了。不再是那個躲在冷宮里的皇子,而是一個已經開始執棋的人。
他抱拳行禮,轉身離去。
蕭玄沒留他。
他把偽信收好,放入袖袋。然后拿起銅牌,握在手中。
窗外日頭漸高,陽光照在桌面上,映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他坐著沒動。
手指在銅牌上來回摩挲。
他知道接下來幾天會很安靜。
但越安靜,越危險。
因為敵人已經在路上了。
他把銅牌放下,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名字:
林七、陳啞、老刀。
然后在下面寫了一個新名字:火鱗。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輕輕吹干墨跡。
屋外傳來掃地的聲音。
是新的婢女來了。
她低著頭,拿著掃帚走過走廊,腳步平穩,沒有停留。
蕭玄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見她經過假山,彎腰掃了幾下,又直起身繼續往前走。
動作自然,毫無破綻。
他收回視線,回到案前。
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未落。
他的手突然一頓。
因為他聽見,掃帚劃過地面的聲音,比剛才慢了半拍。
就是這一瞬的延遲,讓他確定——
這個人,不是原來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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