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庫房最后一次檢查火藥箱。每一箱都貼有編號和濕度標記,鎖扣完好。他打開其中一箱,抓起一把火藥在指間捻了捻,確認干燥無結塊。
“沒問題。”他說。
回到議事廳,他寫下三道命令:
第一道,命云州守將緊閉城門,不得擅自出擊;
第二道,調沿途驛站備馬,確保消息暢通;
第三道,令各地駐軍進入戒備狀態,發現敵情立即上報。
文書官拿走命令去謄抄。蕭玄坐下來喝了口茶,水已經涼了。
這時郭靖回來復命。“七門炮全部裝車完畢,路線規劃好,每五十里設一處休整點。工匠和炮手均已知曉職責。”
“好。”蕭玄起身,“你回去休息兩個時辰,凌晨起來再做一次檢查。我要的是萬無一失。”
“是。”
郭靖剛走,蘇挽月也來了。她換了件便于行動的窄袖衣裳,頭發束成單辮。
“我已經安排好了。”她說,“救護隊帶足藥品,輕傷能治,重傷有轉運方案。你也別忘了按時服藥,你體內的寒毒不能受風。”
“我記得。”
她看著他,還想說什么,最終只輕輕說了句:“路上小心。”
“你也是。”
她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下。“對了,我把醉夢散也放進你的藥包了。雖然不能當正經武器用,但遇到近身纏斗,撒一把也能脫身。”
“好。”
她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蕭玄獨自留在廳中。他打開隨身包裹,把玉瓶放進去,又檢查了一遍青銅司南。指針穩定指向北方。
他知道,這場仗不是為了奪權,也不是為了立威。是為了守住這條線。云州不能丟,百姓不能死,他身邊的人也不能倒下。
子時剛過,他下令熄燈。整個王府陷入黑暗,只有前院仍有燈火閃爍。那是最后一批人在打包物資。
他躺在床上沒睡。閉眼聽著外面的腳步聲、車輪聲、低語聲。這些都是活著的聲音。明天之后,有些可能就聽不到了。
但他必須去。
天還沒亮,他就起身穿衣。外袍加了厚襯,適合邊關冷風。墨玉螭龍佩掛在腰間,壓住衣擺。
他走出房間,看見郭靖已在院中等候。身后站著整整齊齊的炮隊成員,人人背負行裝,神情肅然。
遠處傳來雞鳴。
他邁步向前,隊伍自動分開一條路。他走過時,沒人說話,只有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聲音。
校場東門,運兵車已經排成長列。馬匹打著響鼻,噴出白霧。
他登上主車,回頭望了一眼京城方向。那里還沉浸在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即將因這場戰爭改變命運。
“出發。”
車輪開始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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