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山慢慢坐下,嘆了口氣:“殿下向來想得深。”
“你幫我守住北境。”蕭玄遞給他一塊銅牌,“若有緊急軍情,持此牌可調動玄甲軍兩營。非萬不得已,不要動。”
張遠山雙手接過,鄭重收好。
傍晚,蕭玄召集心腹將領,宣布成立“海外經略使”一職,隸屬戶部,由他親自統領。所有物資調配均以商貿名義進行,人員派遣由袁天罡暗中護航。他當眾燒毀部分舊檔,只留下一幅圈著孤島的地圖,親手裝入檀木匣,交給親衛保管。
“此物若失,提頭來見。”
親衛單膝跪地,接過木匣,轉身離去。
入夜,蕭玄獨自登上城樓。風很大,吹得衣袍獵獵作響。他望向東南海域,視線盡頭一片漆黑。
袖中青銅司南微微震動,指針緩緩轉動,最終指向遠方。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雙眸泛起淡淡金光。
第二天清晨,蘇挽月送來最后一包藥。她穿了件素色長裙,發間銀針少了幾根,像是臨時摘下的。
“船上風大。”她說,“記得加衣。”
“嗯。”
“每月初七,我要你傳一次消息回來。”她又說,“哪怕只有一個字。”
“好。”
“還有……”她停了一下,“別做傻事。我不想等的人,變成一座碑。”
蕭玄點頭。
她轉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挽月。”他喊她名字,很少這樣叫。
她回頭。
“等我。”
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眼角,快步離開。
中午時分,袁天罡來報:船隊已備齊,停在城外十里渡口,隨時可發。蕭玄換上便裝,帶上隨從,騎馬出發。
臨行前,他站在府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陽光照在門匾上,字跡清晰。
他翻身上馬,韁繩一抖,馬蹄踏起塵土。
隊伍走出三里,前方出現一道身影。陸婉兒站在路邊,手里捧著一個布包。
蕭玄勒馬停下。
“蘇姑娘讓我交給你的。”她把布包遞上來,“說是應急用的麻沸散,還有金針一套。”
蕭玄接過,道謝。
陸婉兒低頭說:“她今早寒毒發作,強撐著畫完最后一張圖才躺下。我沒讓她送你,怕她忍不住追出來。”
蕭玄握緊布包。
“告訴她,我一定會回來。”
馬隊繼續前行。太陽高懸,道路筆直向前。
黃昏時抵達渡口。十艘福船整齊排列,帆布尚未升起。水手們安靜站立,等待命令。
蕭玄走上第一艘船的甲板。船身輕輕晃動。
袁天罡跟上來:“殿下,一切就緒。”
蕭玄望著遠處海面,點頭。
“升帆。”
水手們動作整齊,繩索拉動,巨帆緩緩展開。
風灌進來,船身微傾,開始移動。
岸邊站著幾個送行的人影,越來越小。
蕭玄站在船尾,手按在腰間玉佩上。
海浪拍打船舷,發出規律的聲響。
船行五里,天空突然陰沉。遠處海平線上,一道閃電劃破云層。
雨水落下,打在甲板上,濺起細小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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