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蹲下身,長袍的下擺隨意掃過田埂的濕泥,他卻渾然未覺。
衣料沾了泥也不心疼,只專注著手里的動作。
指尖蜷起避開指甲,輕輕插進土豆藤蔓周圍的土里,慢得像在拆解精密的機關。
一點一點往外扒著濕土。
當淺褐色的土豆皮露出來時,他立刻停手,換用指腹輕輕拂去殘留的泥屑,連呼吸都放輕了,仿佛怕稍一用力就碰傷這寶貝。
待土豆完整脫出泥土,他才捏著慢慢放進墊了粗布的竹筐,怕磕破那薄皮。
房玄齡的袖口被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沾了圈泥,卻顧不上擦。
他蹲在一旁,目光比看著文書時還要專注,手指扒土的力度輕得像碰宣紙。
每扒一下都先試探著摸一摸,確認沒有土豆才敢再動。
挖到一顆拇指大的小土豆時,他眼底竟閃過驚喜。
其他人反應也是差不多。
這些土豆每一株都要分開。
還要單獨稱一下,再合計算算,看看之前的準不準。
之前只是一株,可能是特殊情況。
等扒拉的差不多,再次稱完,李世民連忙問道:“如何?”
房玄齡負責統計,“二郎,差不多就是一株有一斤半左右,錯不了!”
“好好好,那就好啊!”
土豆全部堆在一起,看著還不少。
有大有小,所有人的眼神都很炙熱。
“這些確實不少,要不要嘗嘗?”蕭然問道。
“不用!”
李世民,房玄齡幾人連忙拒絕,態度很堅定。
這是種子,吃一個少一個。
小公主是想吃的,但是也只能作罷。
“蕭然,這些是不是也可以收了?”李世民指了指旁邊的紅薯。
“是,這些也差不多了!”
李世民聽到蕭然說可以,先蹲下扒拉起來。
得先刨一株稱一下。
李靖拿著稱,房玄齡負責記錄。
其他人想幫忙也沒有機會,只能干瞪眼。
紅薯和土豆類似,但是樣子顏色也不太一樣。
“這個好像比土豆大,賢侄這是何物啊?”尉遲敬德使勁往前湊。
“世伯,這是紅薯。”蕭然說道。
“這個產量是不是比土豆高?”房玄齡也連忙問道。
很明顯,個頭大很多。
“嗯是吧!”蕭然也不確定,“等一下就知道了。”
很快,李世民扒拉干凈,激動說道:“快稱一下。”
“好!”李靖臉上的笑意無法掩飾,這個就是比土豆產量高,“二郎,一株有兩斤半!”
聽到李靖的話,其他人倒吸一口涼氣。
紅薯李世民幾人也是吃過的。
小公主拿起一個,“小囊君~這個甜甜噠~好七~”
“兕子,先不吃,等一下再說。”李世民笑了笑,是真舍不得啊。
這玩意確實也很好吃。
“嗯吶嗯吶~”
土豆產量本來就嚇人,現在紅薯更高。
一個個激動的不行。
“這紅薯味道如何啊?”有人好奇,覺得產量這么高味道可能不好吃。
“很甜,甚是美味。”李世民連忙說道:“之前我吃了,現在還懷念呢!”
“系吖系吖~”小公主一想吃。
“蕭然,土豆和紅薯比起來,有什么優勢?”李世民問道。
李世民覺得都很好吃,李世民喜歡吃甜的,其實是更喜歡紅薯的。
紅薯產量比土豆還高。
蕭然略微思索:“世伯,這倆各有各的好。”
“土豆――它最實在的是耐存,冬天找個干燥的地窖埋進去,放半年都不壞。”
“就算表皮干了點,里面還是好的,缺糧的時候拿出來,蒸、煮、烤都行。”
“磨成粉還能摻著小麥粉做餅、煮粥,哪怕沒別的菜,光吃土豆也能填肚子。”
“而且它耐旱,除了怕積水,像西北那些旱點的地,只要選不澇的地方種,就能長,不挑肥。”
他頓了頓,拿起一顆紅薯,擦了擦上面的泥:
“紅薯呢,第一是甜,生的能當果子啃,熟了烤著、蒸著都甜,兕子之前就愛吃。”
說著蕭然還揉揉小公主的腦袋。
不僅僅是小公主,其他幾個吃過的也喜歡。
“第二是藤蔓能當飼料,割下來喂牛羊,而且割了藤蔓不影響底下結薯,不浪費。”
“另外它比土豆更耐貧瘠,坡上石頭多、土薄的地,紅薯也能扎下根。”
“就是儲存不如土豆久,放久了容易‘糠’,不過曬成紅薯干就好了,曬透了能存大半年,吃著還甜,趕路的時候揣幾塊,也頂餓。”
他看了眼旁邊眼巴巴望著紅薯的小公主,又補了句:
“要是論救急,土豆更頂用,存得久、管飽。”
“要是論家常吃、哄孩子,紅薯更討喜,甜口的招人愛,還能多變出些花樣,比如蒸了搗成泥,拌點糖,就是好點心。”
“都是好東西,都是好東西啊!”李世民一只手拿著土豆,一只手拿著紅薯。
隨即讓其他人把紅薯也全部刨出來。
紅薯產量平均一下,差不多是一株兩斤,一畝也是六千斤了。
實在太嚇人了。
現在李世民算是明白,為什么要找這么多人來了。
其他人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會相信的。
“蕭然啊!”李世民指了指土豆紅薯玉米,“這個實在太重要了,你這里保存沒問題吧?”
“應該是沒問題的,實在不行世伯你帶回去吧!”蕭然知道李世民肯定會重兵把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