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縣衙門前,青石板路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露水。
陳九斤剛踏進衙門前的廣場,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蘇芷柔提著藥箱從回廊飛奔而來,素白的裙裾在晨風中翻飛。
她身后跟著小翠,兩個姑娘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喜色和擔憂。
蘇芷柔沖到陳九斤跟前,手中的藥箱“砰“地掉在地上。她顧不得撿,顫抖的手指輕輕撫上陳九斤脖頸處的鞭痕:“這傷...都結痂了也沒好好處理...”她的聲音哽咽,杏眼里盈滿淚水,“這三日我夜不能寐,就怕那女魔頭...”
小翠直接哭出了聲,拽著陳九斤的衣袖不放:“大人您不知道,我們有多想你...”她突然瞪大眼睛,指著陳九斤手腕上的淤青,“這...這是那妖女用鐵鏈勒的嗎?”
陳九斤溫和地握住兩個姑娘的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他轉向蘇芷柔,“這幾日辛苦你們了。”
蘇芷柔抹去眼淚,彎腰撿起藥箱:“我這就去準備藥浴,您身上這些傷都得好好處理。”
陳九斤轉身,看見衙役們押著林紅袖走進衙門。女匪首雙手被牛筋繩反綁,腳踝上套著鐵鐐,整個身體被兩個衙役拖著走,顯然還處在昏迷狀態。
“帶她去校場。”陳九斤沉聲道。
縣衙校場上很快聚集了上百號人。除了衙役和傷兵,更多的是聞訊趕來的百姓。
犧牲衙役王猛的老母親拄著拐杖站在最前排,渾濁的眼里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一桶冰水當頭澆下,林紅袖劇烈咳嗽著醒來。她發現自己被鐵鏈鎖在刑架上,四周站滿了滿臉恨意的人們。
“女魔頭醒了。”張鐵山冷笑,手里皮鞭握的緊緊的。
林紅袖掙了掙鐵鏈,發現完全使不上力。她突然想起什么,臉色煞白:“二龍山...”
“沒了。”張鐵山回答她,“你那些chusheng手下,死的死逃的逃。”
林紅袖垂下頭,濕發遮住了表情。
“跪下!”張鐵山一腳踹在林紅袖膝窩。
女匪首踉蹌了一下,卻硬撐著沒跪。她環視四周,目光掃過那些仇恨的面孔時沒有絲毫波動,直到看見站在高臺上的陳九斤,瞳孔才猛地收縮。
昨夜纏綿時的溫存仿佛一場幻覺,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死物。
“林紅袖。”陳九斤的聲音在校場上空回蕩,“本官問你,你知不知罪?”
“你騙我...”她聲音嘶啞,“那些詩...那些...”
“回答大人問題!”張鐵山一鞭子抽在她肩上,立刻撕開一道血口。
林紅袖突然笑了,笑得癲狂:“陳九斤,你以為贏了?”她啐出一口血沫,“南陵的鐵騎會踏平青萍縣,你會看著你的女人一個個被...”
“啪!”又一鞭子抽在臉上,打斷了她的話。
“林紅袖。”陳九斤走到她面前,“本官再問你一遍,你知不知罪?”
林紅袖仰起頭,凌亂的發絲間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她突然笑了,笑聲嘶啞難聽:“陳大人現在想起問這個了?”她掙了掙繩索,“昨夜在我榻上時,你怎么不問?”
校場上一片嘩然。小翠驚叫一聲捂住嘴,蘇芷柔手中的藥箱再次跌落。楚紅綾站在陳九斤身側,手指不自覺地按上了刀柄。
“妖女休得胡!”張鐵山怒喝一聲,掄起鞭子又要打。
陳九斤抬手制止張鐵山,俯身靠近林紅袖:“我知道鄭屠對你做了什么。”他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十六歲被擄上山,七次逃跑,最后一次他把你扔進狼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