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泛起魚肚白時,軍械坊的火爐仍在熊熊燃燒。
陳九斤盯著鐵匠們將最后一道鋼箍嵌進炮管,炭火映得他眼底通紅——
這是用松木火慢鍛了五個時辰的新炮,炮身還帶著未褪盡的熱氣。
“抬去護城河對岸。”他抹了把臉上的煤灰,指尖在炮尾新刻的凹槽處輕輕一叩。
這道按系統數據添加的應力釋放槽,此刻正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填藥量按丁字號方案。”陳九斤的聲音透過晨霧傳來,“林主事,你來點火。”
林語彤握著火把的手微微發顫。
新炮的炮口比昨夜炸膛的那門窄了半寸,炮管外層纏繞的鋼箍像道銀色的蛇,在朝陽下泛著危險的光。
她深吸一口氣,將火把湊向引線。
“滋滋——”
引線燃盡的剎那,陳九斤突然拽著她撲進掩體。
震耳欲聾的轟鳴幾乎掀翻地皮,炮口噴出的氣浪將護城河的水掀起丈高,形成一道轉瞬即逝的水幕。
“中了!”楚紅綾的喊聲帶著罕見的激動。
對岸山坡上的靶船已碎成木片,桅桿倒在水里的位置,距標靶中心不過三尺。
陳九斤松開按在林語彤背上的手。
叮!改進型紅衣大炮試射成功,獎勵200政績點,當前余額1000點。系統的蘿莉音帶著雀躍,宿主再接再厲,就能解鎖水師圖鑒啦~
陳九斤沒理會系統的調侃,目光落在護城河上漂浮的靶船殘骸上。“得把這炮裝到船上,才能發揮大炮的最大威力。”
午時的軍械坊里,三張戰船圖紙在案上鋪開。
楚紅綾用朱筆圈出漁船改造的戰船剖面圖:“船板厚度不夠,龍骨承受不住炮的后坐力。”
她指尖重重戳在船底位置。
林語彤突然想起什么,從柜中翻出本泛黃的畫冊。
那是南陵水師的戰船圖譜,其中一頁畫著雙層甲板的樓船,甲板下有六道加粗的橫梁。
“用這個法子。”她指著橫梁連接處的榫卯結構,“三重燕尾榫能分散力道。”
陳九斤的手指在圖譜上滑動,突然停在船舷位置:“城西船塢有艘現成的漕運船,船身是鐵力木的,或許能改。”他抬頭看向楚紅綾,“去看看。”
漕運船停在城西的船塢里,船身比漁船寬了近兩丈。
工匠們正忙著加固甲板,楚紅綾敲了敲船幫,傳來沉悶的回響:“確實比漁船結實,但要裝紅衣大炮,還得加六道輔龍骨。”
陳九斤踩著跳板登上船,甲板在他腳下穩如平地。“先固定一門試試配重。”他對身后的林語彤道,“你算算重心位置。”
林語彤抱著算盤走到船尾,剛算出個數字,突然聽見水面傳來“咕咚”一聲。
船塢邊緣的固定木樁斷裂,船身突然向左側傾斜。
“小心!”陳九斤的吼聲剛落,船身猛地一沉。
林語彤手里的算盤摔在甲板上,算珠滾落一地,她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朝船舷外倒去。
陳九斤飛撲過去,抓住她手腕的瞬間,船身又是一陣劇烈搖晃。兩人一起翻出船舷,“噗通”一聲砸進船塢的水里。
河水瞬間包裹了林語彤,她嗆得劇烈咳嗽,手腳在水里胡亂揮舞——她根本不會游泳。
慌亂中,她抓住了陳九斤的衣襟,卻把他也拽得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