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樓的風卷著桂花香掠過,李旦重新舉起望遠鏡。
鏡中,陳九斤已翻身下馬,正牽著韁繩與柳貴妃說話,柳貴妃的指尖在馬鞍上輕輕劃著圈,側臉的紅暈比她身上的勁裝還要明艷。
“再有半月......”他喃喃自語,將望遠鏡的焦距調得更準,直到看清陳九斤喉結滾動的弧度,“若能讓柳貴妃先有身孕,便是最好的開端。”
他想起陳九斤昨日提及的“血脈延續三策”,其中“先安內,后攘外”一條說得極是——先讓一位信得過的妃嬪懷上龍種,穩住后宮,再徐圖扳倒太后。而柳貴妃出身將門,父兄手握兵權,性子又直率,最是合適不過。
“陛下,翰林院遞牌子求見。”另一位太監匆匆趕來,手里捧著疊成方塊的奏章。
李旦皺眉,將望遠鏡遞給小太監收好:“說朕龍體不適,改日再議。”他轉身時,腳步竟比往日穩健了些,“對了,告訴翰林院掌院,陳侍講身子違和,許他在宮中安心調養,不必拘著點卯的規矩。”
太監們低著頭應是,沒人敢抬頭看皇帝嘴角那抹近乎釋然的笑。他們只當是陛下體恤臣子,卻不知這道諭旨背后,藏著一個關乎大胤國運的秘密。
圍場里,柳貴妃正接過陳九斤遞來的水囊,指尖不經意觸到他濕透的衣襟,驚覺那布料下的肌肉竟硬得像塊烙鐵。
她慌忙移開目光,卻聽見陳九斤低聲道:“娘娘,這馬需每日遛上一個時辰,不出半月便能徹底馴服。”
“先生倒像是它的舊主。”柳貴妃仰頭飲著水,喉結滾動的弧度落在陳九斤眼中,讓他忽然想起楚紅綾在月下飲酒的模樣。
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是送賞賜的小太監來了。
當那錦盒打開,露出里面晶瑩的雪蛤膏時,柳貴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望向皇宮的方向,唇邊泛起溫柔的笑意。
陳九斤看著她的神情,心中了然——皇帝這是在為自己創造機會。
他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看著柳貴妃接過賞賜,聽著小太監復述那句“陛下惦記娘娘身子”,忽然覺得這深宮的陽光,竟比想象中還要刺眼幾分。
而角樓上的李旦望著那抹漸行漸遠的緋紅身影,緩緩閉上眼。他知道,從今日起,這盤棋便徹底活了。陳九斤這顆最關鍵的棋子,已穩穩落在了該在的位置上。
汗血寶馬被馬夫牽回馬廄時,仍不甘心地噴著響鼻。
陳九斤望著馬鞍上沾染的草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環住柳貴妃腰際時蹭到的皮革——那里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脂粉香,混著馬汗的腥氣,在鼻尖縈繞不去。
“先生今日辛苦了。”柳貴妃解下腰間的牛角弓,緋紅勁裝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抹細膩的肌膚。她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發,指尖劃過耳垂時,那點嫣紅竟比晨露還要剔透,“前面的涼亭備了清茶,不如去歇會兒?”
陳九斤的目光落在她沾著草葉的靴底,喉結輕輕滾動。
方才共乘一馬時,她后背抵著自己胸膛的觸感還未散盡,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呼吸時的起伏。此刻再看她近在咫尺的笑靨,竟有些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