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幔低垂,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陳九斤屏住呼吸,摸索著靠近床榻,明黃錦袍的下擺掃過地面,帶起一陣極輕的聲響。
“陛下?”柳貴妃的聲音從帳內傳來,帶著剛褪去的羞赧,“您怎么不說話?”
陳九斤喉頭發緊,只能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嗯”,掀起帳角鉆了進去。黑暗中,他能清晰聞到柳貴妃發間的香氛,那是與曇花不同的馥郁香氣,混著女子肌膚的溫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罩住。
床榻微微下陷,柳貴妃下意識地往內側挪了挪,衣料摩擦發出窸窣聲響。“臣妾給陛下寬衣。”她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搭上陳九斤的肩頭,順著錦袍的盤扣一路向下。
陳九斤渾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緊了錦被。
當柳貴妃的手掠過他胸前時,他清晰感受到那纖細手指下的緊致觸感,比想象中更要柔滑。一股熱流直沖頭頂,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呼吸,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更重的“嗯”聲掩飾喉間的悸動。
“陛下今日怎么了?”柳貴妃的手指頓在腰間的玉帶扣上,黑暗中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往常您都愛說些趣事......”
陳九斤不敢接話,只是借著動作將她的手按住,示意自己來解。
指尖相觸的瞬間,柳貴妃像被燙到般縮回手,帳內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
他笨拙地解開玉帶,明黃錦袍滑落肩頭,露出精悍的上半身——那是常年騎射打磨出的緊實肌理,與李旦瘦弱的身形判若兩人。
柳貴妃的呼吸微微一滯。她伸出手,試探著撫上“皇上”的胸膛。
指尖下的肌肉堅硬如鐵,隨著呼吸起伏的弧度充滿力量,絕不是那個連咳嗽都費力的孱弱帝王該有的模樣。
“陛下......”她的聲音里染上一絲慌亂,指尖下意識地蜷起,摸到藏在枕下的銀簪——那是她防身用的物件,“您的身子......”
帳內的燭火早已熄滅,只剩下帳外廊下一盞宮燈,透過細密的帳紗漏進幾縷昏黃的光,勉強能辨出彼此的輪廓。
柳貴妃側身躺著,鼻尖幾乎要蹭到“皇上”的衣襟,剛要開口說些體己話,一股熟悉的氣味卻順著呼吸鉆進鼻腔——不是皇上慣用的龍涎香,而是一種清苦中帶著辛烈的藥味,像極了白日里陳九斤身上的氣息。
她的呼吸猛地一頓,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被。白日里馴馬時,陳九斤扶她下馬,她曾湊近聞過這味道,當時只當是他常年制藥留下的,此刻卻在“皇上”身上聞到,心口頓時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陛下,”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維持的溫順,指尖輕輕搭上“皇上”的手臂,“今日風大,您身上怎么沾了些草木氣?”
陳九斤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不敢開口,怕聲音暴露了身份,只能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嗯”,同時往柳貴妃身邊靠了靠,試圖用錦被的香氣掩蓋身上的藥味。
可這一動,那股藥味反倒更清晰了。
柳貴妃閉著眼,腦海里飛快地轉著——這味道里有艾草的苦,有薄荷的涼,還有一絲極淡的硫磺氣,分明是陳九斤藥房里特有的氣息。皇上久病,用的都是參茸之類的溫補藥材,身上向來是沉沉的藥香,絕不可能有這般清冽的草木氣。
她的指尖劃過“皇上”的手臂,觸到的不是皇上常年病弱的松弛肌膚,而是緊實的肌肉,帶著常年騎射留下的薄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