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娘――你休要在此胡亂叫囂!”
衙役怒瞪了那名叫沈蕙笙的女子一眼,卻被典史擺手制止。
典史姓李名自德,年約三十有四,數年前因備考科舉,也曾到沈家的藏書閣借閱過書籍,故他與沈蕙笙也算有過照面。
他對上女子堅毅的目光,心中隱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感。
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詭異的傳聞――
沈家三娘遭人奪舍了。
且那人,還是位男子。
這個傳聞據說乃是由沈府之人流出,可信度極高。
傳聞沈三娘原本也是一位嫻靜溫順的女子,自幼受家風熏陶,喜好讀書,琴棋書畫皆有涉獵,可稱得上才女;但她的行事風格、性情秉性,卻與尋常同齡女子并無二致。
她久居深閨,專心修習女紅與《女誡》,恪守家中禮儀,深居簡出,鮮少、也不愿與外界有所接觸。
她的生活,正是所有書香門第之女應有的樣子,宛如一株深閨中的蘭花,靜默綻放,只待那位郎君娶她回家。
可不知從哪一天起,沈三娘便變了。
她不再百依百順,眼神也不再溫柔,語氣亦不再婉轉。
她讀書,且是最晦澀難懂的律書;她頂嘴,頂得族中長輩啞口無;她出頭,四處拋頭露臉打抱不平。
她仿佛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自德此番再見沈蕙笙,亦覺她與記憶中的樣子大不相同,并非指的外貌,而是她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質。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緩聲道:“沈三娘,你說你要代人鳴冤,那便先進來吧,有何冤情,先道給我聽。”
衙役面上有些掛不住了,小聲道:“李典史,這女子伶牙俐齒,一堆歪理,您可別輕信她的話!”
李自德抬手指向階下的梅土娟,不由分說道:“去,把這具女尸送到驗尸房,按律辦事。”
衙役無奈,只能匆匆應了一聲,便喚人搭了把手,忍住惡心去搬動尸體。
沈蕙笙神色微松,轉向兩個女童,聲音也柔和了些許:“先起來吧,我們一起進去,替你阿娘討回公道。”
盼娣緊握著來娣的手,默默點頭,她們顫抖著站了起來,眼里透露著一絲不安,但更多的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