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猛地轉身,走到旁邊一個臨時搭起的、用來給干重活的人燒水歇腳的草棚前,一把掀開了蓋在上面的厚重草簾!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谷物焦香、咸肉醇厚,以及濃郁油脂的熱氣,如同baozha一般席卷而出!
草棚里,整整齊齊擺放著十口巨大的陶甕,甕口熱氣騰騰,里面濃稠的菜粥正在翻滾,米粒晶瑩。
更重要的是,粥面上竟然漂浮著密密麻麻、油光發亮、切成小丁的咸肉!還有切碎的、不知名的野菜!
那是豆豆用最后一點積蓄。和從海上帶回的少量肉干、咸魚,加上北邙山婦女們采集的野菜,熬煮了整整一夜的“救命粥”!
她原本打算在最困難的時候,分給鄉親們吊命。
此刻,這濃郁的、實實在在的肉粥香氣,對于這一些餓瘋了的流民和常年不見油腥的北邙山鄉親來說,比任何的話語,都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來吃吧!”
豆豆拿起一把大木勺,舀起滿滿一勺熱氣騰騰、帶著肉丁的濃粥,直接塞進了那一個,最先撲出來舔鹽的瘦猴一般的流民手里!
那一個流民一下子愣住了,看著手里滾燙的、真實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粥,又看了看豆豆平靜而堅定的臉龐,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然后再也忍不住,也顧不上燙,埋頭瘋狂地吞咽起來!
“這里還有!排隊!人人有份!”豆豆對其他的流民,也對北邙山的鄉親們喊道。
流民們一瞬間放棄了爭搶那一點泥鹽,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草棚。
在豆豆和王錘子等人的維持下,排起了歪歪扭扭的隊伍,眼巴巴地盯著那十口陶甕。
豆豆一邊給流民和北邙山最困難的人家分粥,一邊看著那一些因為她分粥而暫時安靜下來、眼中恢復了些許人氣的流民,又看了看臉色鐵青、不知所措的衙役。
她忽然提高了聲音,對著那些正狼吞虎咽的流民,也對著所有北山鄉親,更是對著那幾個衙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吃飽了!”
“有力氣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射向那領頭衙役腳下,依舊踩著的鹽袋,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那就幫我。”
“從簫家那個吸血的鹽庫里。”
“把咱們自己的鹽!”
“堂堂正正地。”
“搶回來!!!”
最后三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荒野上空!
一剎那間,所有正在喝粥的流民,所有北邙山的鄉親,甚至那幾個衙役,全都愣住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
下一秒,吞咽聲停止,無數雙眼睛,從茫然、饑餓、麻木,漸漸燃起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那不是對暴力的渴望,而是被逼到絕境后,對生存、對公道最原始、最熾烈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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