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江春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她們身上停留超過一秒。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辱罵都更讓人難堪!
張桂芬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噌”地一下站起來,攔在了江春面前雙手叉腰擺出吵架的架勢吊著嗓子尖叫:
“喲,這不是我們江家的大能人嗎?靠撿死兔子換來的糧食吃著不虧心啊?”
江春停下腳步終于正眼看向她。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激動:“我肩膀扛糧磨破了皮心里踏實。”
“總比某些人嘴皮子磨破了只能嚼舌根噴糞星子強。”
話音剛落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張桂芬做夢都沒想到,那個平日里任她指著鼻子罵都不敢回嘴的悶葫蘆今天敢當眾如此羞辱她!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江春的手指都在發抖:“你個小畜生!你罵誰?!”
“誰應就罵誰。”
江春說完再不看她一眼邁開長腿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你給我站住!”張桂芬徹底瘋了轉身就要去抓江春的胳膊。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江春就聽到一聲冰冷刺骨。
“我這雙手昨天剛給兔子剝了皮。你要是想試試我不介意。”
張桂芬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仿佛被凍住了一般。
她對上江春回頭的眼神那眼神里沒有半分玩笑!
她毫不懷疑這小子真的敢!
江春冷哼一聲扛著糧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家的破舊泥屋。
“反了天了!”張桂芬咬牙切齒,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江春的背影,“你個小雜種給我等著!”
破舊的土坯房里冷風跟不要錢似的從窗戶紙的破洞里鉆進來,卷起一股子霉味和窮酸氣。
江夏小臉凍得發白正費力地疊著那床又薄又硬、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被。
被子里的棉絮早就結成了疙瘩疊起來都硌手。
她剛醒餓得頭昏眼花,卻還是習慣性地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
這是她和哥哥唯一的家了。
忽然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江夏眼睛一亮是哥哥回來了!
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連鞋都來不及穿好趿拉著就跑了出去,聲音里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怯懦和關心:“哥,你沒事吧?”
村里那些長舌婦的話她躲在家里都聽見了幾句,說哥哥走了狗屎運撿了只死兔子,早晚得餓死。
她生怕哥哥在外面受了欺負。
江春看著妹妹單薄的身影心中一暖,前世的滔天戾氣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繞指柔。
他側過身露出了身后扛著的那個沉甸甸的麻袋。
“砰!”
麻袋被他隨手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袋口沒扎緊金黃色的玉米面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在昏暗的屋子里仿佛鍍上了一層金光。
江夏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的小嘴微微張開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攤金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奇跡。
“玉……玉米面?”她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哭腔。
那不是摻了糠的雜合面是純純的能救命的細玉米面!
她已經快忘了這東西是什么味兒了。
“哥……”江夏的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她猛地撲上去不是撲向江春,而是撲向那個麻袋小手顫抖著。
“餓了吧?哥給你弄點吃的。”
灶房里很快就飄出了久違的糧食香氣。
江春沒舍得多放只舀了兩瓢,兌上水攪成一鍋稠乎乎的玉米糊糊。
即便如此那濃郁的香氣也足以讓餓了幾天的人饞涎欲滴。
兄妹倆一人一碗,蹲在灶臺前呼啦呼啦地喝著。
滾燙的玉米糊糊滑過喉嚨暖意瞬間驅散了五臟六腑的寒氣和饑餓。
江夏吃得小臉通紅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一雙大眼睛幸福得瞇成了月牙。
“真香!”她滿足地舔了舔碗邊意猶未盡。
“以后會更香。”江春給她擦了擦嘴眸光深邃,“哥給你弄肉吃!”
這話他之前就說過,但此刻在溫暖的玉米糊糊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有力量。
江夏重重地點了點頭大眼睛里全是崇拜和信任:“嗯!我相信哥!”
他站起身從墻角抄起一把銹跡斑斑的柴刀,在磨刀石上“唰唰”蹭了幾下盡管刀刃依舊布滿豁口但至少多了幾分寒光。
“哥,天快黑了你還要上山?”江夏洗完碗出來,看到哥哥的架勢,小臉瞬間又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