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熊膽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揣進懷里,帶著江春從后門走了進去,穿過油膩的后廚,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最里間的一間辦公室里,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在練字。
他身上有股子書卷氣,可眼神卻銳利得好像鷹。
“劉經理。”
胖管事一進去腰就彎了三分。
“有點事,想請您給掌掌眼。”
被稱作劉經理的男人放下了毛筆,抬眼看向江春。
他的視線在江春那身打滿補丁的舊衣服和那張被風霜刻畫過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胖管事連忙把熊膽遞了上去,把江春的來意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劉經理聽完沒有立刻去看那枚熊膽。
他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鄉下小子,膽子不小口氣也不小。”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你知道我福滿樓每天要招待多少貴客嗎?”
“你知道想給我福滿樓供貨的人,從這里能排到縣政府門口嗎?”
江春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時候說得再多,都不如手里的東西有分量。
劉經理見他站得筆直,沒有半分怯懦眼里閃過一絲贊許。
他這才拿起那枚熊膽放在燈下仔細端詳。
越看他眼里的光就越亮。
“好東西。”
他放下熊膽重新看向江春。
“我父親最近身子骨不好正需要這東西吊著一口氣。”
“你開個價吧,我不要錢。”
江春搖了搖頭重復了一遍。
“我只要劉經理一句話。”
劉經理笑了。
“你倒是直接。”
他站起身走到江春面前。
“我福滿樓打開門做生意,講的是和氣生財不是打打殺殺。”
“我不能保證你以后在村里橫著走。”
“但我可以保證只要你是給我福滿樓辦事,就沒人敢隨便動你。”
“夠嗎?”
江春的心猛地一跳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夠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我江春這條命就是福滿樓的。”
劉經理擺了擺手。
“命是你自己的我只要你的貨。”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江春。
“這里是一百塊錢算是這枚熊膽的定金,以后你的貨都按市價的最高價收。”
“拿著錢去給你家里人扯幾身新衣服,別弄得跟個叫花子一樣丟我福滿樓的人。”
一百塊錢。
江春的手猛地一顫,那信封的厚度幾乎要燙傷他的皮膚。
這筆錢比他之前兩次拿命換來的錢加起來還要多。
他沒有推辭默默地接了過來。
他知道這是劉經理在收買人心,也是在向他展示福滿樓的實力。
“回去吧。”
劉經理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茶杯。
“如果再有人找你麻煩,你就告訴他你是我劉福貴的人。”
江春深深地鞠了一躬,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退了出去。
走出福滿樓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發酸。
他把那沉甸甸的信封貼身藏好,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有了劉福貴這句話,王大海那條地頭蛇就不敢再輕易造次。
他終于可以安安穩穩地帶著妹妹和秀秀,過幾天好日子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