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掏出大哥大，當著錢德貴的面撥了個號碼。

大哥大在九十年代是身份的象征，一部要三千多塊。

錢德貴這個副局長都舍不得買。

電話接通了，是李部長的聲音。

“江教官，江夏到學校了嗎。”

江春看著錢德貴，故意把聲音放大。

“李部長，到了。”

“不過這里有個建設局的副局長，說讓他兒子坐第一排。”

“還給了張老師兩千塊錢，這算不算賄賂。”

李部長在電話那頭冷笑，錢德貴他知道。

建設局的副局長，平時沒少收黑錢。

“錢德貴是吧，我知道他。”

“你把電話給他，我親自跟他說。”

江春把大哥大遞給錢德貴。

“李部長找你。”

錢德貴接過電話，手都在抖。

李部長是縣教育系統的一把手，同時還兼任縣人武部副職。

他一個建設局副局長，在李部長面前屁都不是。

“李部長，您好您好。”

李部長的聲音很冷。

“錢德貴，你膽子不小啊。”

“當著我朋友的面公然行賄，你是不想干了嗎。”

錢德貴腿都軟了，李部長的朋友，那個年輕人是李部長的朋友。

“李部長，我不知道他是您朋友。”

“這是誤會，都是誤會。”

李部長根本不聽他解釋。

“把錢拿回來，你兒子的座位按成績排。”

“再讓我知道你搞特殊化，建設局局長那里我會打招呼。”

電話掛了，錢德貴把大哥大還給江春。

他現在看江春的眼神完全變了，這個年輕人背景太硬了。

“兄弟，剛才對不住。”

“我不知道您是李部長的朋友。”

江春收起大哥大，錢德貴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

張老師趕緊把信封還給錢德貴。

“錢局長，這錢我不能收。”

錢德貴哪敢再提座位的事，拿著信封灰溜溜地走了。

錢鵬還想說什么，被他爸一把拽走。

“爸，你怎么慫了。”

錢德貴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

“閉嘴，那人是李部長的朋友。”

“你要是敢欺負那個女孩，我打斷你的腿。”

張老師看江春的眼神也變了，能讓李部長親自打電話的人不簡單。

“江先生，江夏的座位我會安排在第一排。”

“按照她的成績，完全有資格坐第一排。”

江春點頭，江夏的成績確實好。

在村小學年年第一，到縣一中也不會差。

張老師帶著江夏進教室，江春跟在后面。

教室里已經坐了三十多個學生，都是縣里各小學的尖子生。

“同學們，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

“江夏，從紅星村小學轉來的。”

底下立刻有人竊竊私語，紅星村是出了名的窮。

那里的學生能來縣一中，肯定是走了后門。

坐在第二排的一個女生舉手。

“老師，她坐哪里。”

這個女生叫趙曉月，她爸是縣工商局的科長。

家里條件不錯，人也長得漂亮，在班里很有優越感。

“江夏坐第一排。”

趙曉月不服氣了，她成績全班第五都只能坐第二排。

江夏一個村里來的憑什么坐第一排。

“老師，第一排不是按成績坐的嗎。”

“她一個新來的，都沒考試過。”

張老師拿出江夏的成績單，這是從村小學調來的檔案。

“江夏在村小學連續三年第一名。”

“各科成績都是滿分。”

班里的學生都不信，村小學的滿分能有多少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