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賜如流水般涌向永壽宮。皇帝的,皇貴妃的,各宮主位的……無論真心假意,表面上的功夫都做得十足。
楚虛弱地躺在榻上,看著秋紋登記造冊那些琳瑯滿目的賀禮,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和更深的警惕。她知道,真正的較量,從現在才正式開始。
按規矩,皇子出生后,生母需靜養,皇子則由乳母、保姆等專人照料。玄燁親自過問了乳母的人選,皆是身家清白、奶水充足的健康婦人。
楚雖然不舍,但也知道這是宮廷規矩,她無力改變。只能強打著精神,仔細打量那幾位乳母,暗暗記下她們的樣貌特征,叮囑秋紋務必多加留意。
三日后,皇貴妃親自來永壽宮探望,看了看孩子,說了些寬慰的話,又叮囑楚好生坐月子。態度依舊是那份程式化的溫和。
又過了幾日,惠妃和宜妃也相繼來了。
惠妃帶著豐厚的補品,辭懇切,關懷備至,仿佛之前那些敲打和冷眼從未發生過。她抱著小阿哥,逗弄了一會兒,笑著對楚說:“妹妹好福氣,瞧這小阿哥,眉清目秀的,將來必定是個有出息的。”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達眼底。
宜妃則依舊是那副明艷張揚的模樣,賞賜的東西也格外華麗。她看著乳母懷里的孩子,語氣帶著幾分慣有的嬌嗔:“皇上可歡喜壞了吧?真是便宜你這丫頭了。好好養著,以后啊,福氣還在后頭呢!”話里的酸意,幾乎不加掩飾。
楚躺在榻上,一一應對著,臉上掛著虛弱而感激的笑容,心里卻繃著一根弦。她知道,這些笑容背后,是更深沉的算計。
月子里的日子并不好過。不能見風,不能操勞,整日困在屋里,聽著外面關于小阿哥的種種傳聞——有人說皇上十分喜愛這位小阿哥,親自擬了幾個名字備選;有人說皇貴妃有意將小阿哥抱到身邊撫養;更有甚者,開始暗中打聽楚的出身家世,似乎想找出什么破綻。
楚聽著秋紋打聽來的這些消息,心緒不寧。她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來歷。雖然內務府的檔案做得天衣無縫,但若有心人深究,難保不會出紕漏。
這日,玄燁來看她和孩子。小阿哥剛吃飽奶,睡得正香。玄燁坐在榻邊,看著孩子安詳的睡顏,忽然道:“朕擬了個名字,你看如何?”
楚心中一緊,忙道:“但憑皇上做主。”
“胤祚。”玄燁緩緩吐出兩個字,“祚,福也,國統也。朕希望他將來能安享福祚,成為大清的棟梁。”
胤祚!楚心中巨震!這個名字……在康熙朝的歷史上,似乎確實有一位早夭的皇子叫胤祚?!難道……就是她懷里的這個孩子?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不可改變,那她的祚兒……
不!不會的!她穿越而來,本身就是一個變數!她一定要改變這個孩子的命運!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感激:“胤祚……臣妾謝皇上賜名!這個名字很好,臣妾替祚兒謝過皇阿瑪恩典!”
玄燁并未察覺她的異樣,或許察覺了也未點破。他又坐了一會兒,叮囑她好好休養,便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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