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胤禛,便是這后者。
他生母烏雅氏位份不高,但他自襁褓中便被抱到當時還是貴妃的孝懿仁皇后宮中撫養。
孝懿仁皇后出身顯赫,溫良賢德,雖非生母,待他卻極盡慈愛,視若己出。
在胤禛幼小的心靈里,曾一度模糊地認為,自己與其他由低位嬪妃所出的皇子是不同的,他算得上是“半個嫡子”。
然而,孝懿仁皇后福薄早逝。
那段被中宮撫養的經歷,便成了他心底一道隱秘的、時而灼燙的印記。
它給了他一份不同于其他庶子的底氣,也埋下了一顆名為“或許可以”的種子。
這些年,他眼看著太子胤礽如何從幼時聰慧得寵,到如今愈發驕縱失德;眼看著大阿哥胤禔如何從意氣風發到沉寂隱忍,再到如今蠢蠢欲動;更眼看著六阿哥胤祚如何從一個不起眼的幼弟,一步步憑借自身努力和皇阿瑪的賞識,嶄露頭角,甚至引得太子忌憚構陷。
他素來沉靜寡,喜怒不形于色,在眾兄弟中并不顯眼。
他勤勉讀書,精于庶務,在玄燁偶爾交代的差事上,總能辦得穩妥利落,卻從不居功,也從不與太子或任何一位得勢的兄弟過分親近。
他像一株長在角落里的青松,安靜地吸收著陽光雨露,也冷靜地觀察著周遭的一切。
如今,太子因構陷六弟和苛待幼妹,接連惹得皇阿瑪不悅,雖未動搖根本,但那“失德”的印象已然種下。
大阿哥看似老實,背地里的小動作卻瞞不過他胤禛的眼睛,不過是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