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屏障能擋住明槍,卻擋不住暗處的目光與心思。
楚懷孕的消息,雖未明旨宣告,但在各宮主子那里,已不算秘密。
毓慶宮內,太子聽聞此事,先是一怔,隨即發出一聲扭曲冷笑:“又有了?她倒是好本事!這是嫌老六一個還不夠,還想多生幾個來跟孤爭嗎?賤人!”他將滿心怨毒,再次傾注到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大阿哥胤禔瞇起眼睛,心中飛快盤算。琪妃再次有孕,若再生下皇子,永壽宮地位將更加穩固。這對他而,絕非好事。他需想個法子,不能讓這個孩子平安降生,至少……不能讓它成為老六的助力。他陰冷的目光,投向了御膳房與太醫院。
連一向沉靜的四阿哥胤禛,在得知消息后,撫摸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也陷入了長久沉默。多個弟弟,于他而,不過是多一個潛在競爭對手。關鍵在于,這個孩子能否平安生下,又會由誰來撫養……或許,這里面也有些文章可做。
楚能感覺到那無處不在的窺探。她盡量待在寢殿內,非必要不出門。
飲食極為小心,連熏香都換成了最清淡安神的。
可心里那根弦,卻始終緊繃著。夜里睡不踏實,多夢,偶爾還會驚悸而醒。
孕期的反應也比前幾次更重,嘔吐、頭暈,食欲全無。
人迅速消瘦下去,下巴尖了,眼眶下泛著淡淡青黑。
玄燁來看她時,見她這般模樣,心疼不已。
他握著她的手,感覺那手腕細得仿佛一折便斷。
“怎瘦成這般?”他眉頭緊鎖,“可是底下人伺候不用心?還是……心里存著事,不肯跟朕說?”
楚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有,臣妾只是身子不適,過了這陣子便好了。”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在借孕邀寵,或者顯得過于怯懦。
這日,胤祐下了學堂,像只小鳥般撲進來,卻見額娘臉色蒼白地靠在榻上,由芷蘭喂著幾乎沒什么米粒的清粥。
小家伙立刻放輕了腳步,蹭到榻邊,小心翼翼地問:“額娘,您病了嗎?”
楚摸摸兒子的頭:“額娘沒事,只是肚子里有了小寶寶,有些辛苦。”
“小寶寶?”胤祐眼睛一亮,好奇地看著楚的肚子,“是和八弟一樣的小寶寶嗎?他會叫我七哥嗎?”
“會的。”楚柔聲道。
“那額娘要快點生下寶寶,”胤祐認真地說,“等小寶寶出來了,我帶他玩,把我的玩具分給他踢!”
小七天真爛漫的話語,像一縷陽光,短暫地驅散了楚心頭的陰霾。
她看著圍繞在身邊的孩子們——沉穩的胤祚,活潑的塔娜,可愛的胤祐,招人疼的胤愉,還有腹中這個未知的小生命——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勇氣。
無論如何,她都要護住他們,一個都不能少。
胤祚也變得更加沉默懂事,每日回來,必先到楚榻前問安,陪她說會兒話,或是將尚書房聽來的趣事說給她解悶。他不再提任何朝堂或兄弟間的紛爭,只揀些輕松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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