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這樣也好。”懷朗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他轉過身,看著懷母,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這事兒,遲早都要有個了結。她來,總比清漪那個瘋丫頭來要好。不然,還不知道要鬧出什么亂子來呢。”
“她還想勸我放棄王家的親事?她憑什么?就因為她是個罪臣的后代?她以為自己是誰?觀世音菩薩嗎?能救苦救難?”懷朗冷笑連連,
“我懷朗寒窗苦讀十余載,為的是什么?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金榜題名,出人頭地嗎?娶一個罪臣之女,對我有什么好處?她非但不能給我帶來任何助力,還會成為我的絆腳石!她妹妹殺了太師的嫡子,娶了她,豈不是要跟太師結仇?這種蠢事,我怎么可能會做?”
“就是說啊!”懷母在一旁幫腔,“咱們當初,之所以愿意跟她家來往,還不是看在她身后,有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這層關系?”
“誰不知道,皇后娘娘最疼茅清漪,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看待!太子殿下也對她另眼相看!有這么一座大靠山,咱們還愁什么?只要我兒能高中,再有太子殿下在朝中照應,將來必定前途無量!”懷母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懷朗身穿官袍,頭戴烏紗帽,風光無限的樣子。
“就算退一步講,我兒考不中,那茅清漪,好歹也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一等宮女,每個月的月例銀子,肯定少得可憐!再加上皇后娘娘平時高興時給的賞賜,那得有多少?娶了她,咱們家就等于多了一個聚寶盆啊!”
“娘,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懷朗慢悠悠地倒了杯茶,輕輕地抿了一口,“您想想,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對茅清漪那么好,等她出嫁的時候,能不給她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嗎?到時候,金山銀山,綾羅綢緞,還不是任咱們挑?隨便從他們手指縫里漏一點兒出來,就夠咱們家幾輩子吃穿不愁了!”
懷母聽了,眼睛都亮了起來,她一拍大腿,“哎呦!還是我兒想得周到!這么說,娶了茅清漪,咱們家是穩賺不賠啊!”
“可不是嘛!”懷朗得意地笑了笑,但隨即,他的臉色又陰沉了下來,“可是,認識這么久,她從來沒有利用這層關系,幫過我任何忙!”
“可不是,那個小娼婦,一點兒用都沒有!”懷母憤憤不平地說。
“她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整天端著個架子,好像誰都欠她似的!我呸!”
“娘,您還記得嗎?上次咱們跟她提的那件事……”懷朗突然壓低了聲音。
“記得,怎么不記得?”懷母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那個死丫頭,竟然敢拒絕!真是給臉不要臉!”
“她還說什么,男人要靠自己,不能靠女人!真是笑死人了!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這世道,人心險惡,單憑一腔熱血,能有什么用?那些世家大族,為什么要聯姻?不就是為了互相有個照應,共同進退嗎?”
“她還敢頂撞您!說什么您說的不對!真是氣死我了!”懷朗越說越生氣,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
“還沒過門呢,就敢這么囂張!等她進了門,還不得翻了天?”懷母氣得直跺腳,“這種女人,絕對不能娶!娶回家,也是個禍害!”
“兒子之前真是瞎了眼,竟然還把她當成寶!”懷朗一臉懊悔,“什么皇后娘娘把她當女兒,太子殿下把她當妹妹,都是假的!都是她在外面吹牛,給自己臉上貼金!她一個罪臣之女,有什么資格,跟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攀關系?”
懷母也跟著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咱們母子倆,都被她給騙了!”
“還有她做的那些衣裳、香囊……”懷朗一臉嫌棄,“那繡工,簡直慘不忍睹!別說跟那些大家閨秀比了,就是鄉下的村姑,都比她做得好!我穿出去,不知道被多少人笑話!要不是為了哄她,我才懶得穿呢!”
“最讓我生氣的是,她竟然還說,成親以后,我只能娶她一個!”懷朗冷笑一聲,“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她竟然妄想獨占我?簡直是癡心妄想!”
正當白家母子二人,你一我一語,罵得興起的時候,突然――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院子都顫了三顫。
白家那扇原本就不太結實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你……你……”
懷朗舌頭打結,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青,跟開了染坊似的。
“狗賊!”
清漪貝齒緊咬,從牙縫里擠出一個詞,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將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燒成灰燼。
“你竟敢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