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紫蓮的話語，她屏氣凝神，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臟砰砰直跳，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的手指察覺到脈象不對勁，心中了然，把脈的時間比平常略久了一些。

房間里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古子云霆也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眉頭微微皺起，卻并未出聲打擾。

半晌，紫蓮終于收回了手。

“您這脈象，瞧著是沒什么大礙。”

古母的表情一緊，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后背也僵硬了起來。

卻聽紫蓮繼續說道：“不過，身子有點虛弱，平日里多注意將養便是。”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柔和：“伯母，您近來是不是總覺得提不起精神，夜里也睡不安穩？”

古母眼神飄忽，強自鎮定道：“我這頭疾……就是這樣，時好時壞的，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我也……習慣了。”

紫蓮眼神清亮，語氣篤定：

“伯母，依我看，您這頭疾，怕不是身子的問題，而是心病。”

“你……胡說什么？”古母臉色一變，聲音尖利了幾分。

“伯母別惱，聽我說完。”紫蓮安撫地笑了笑，語氣溫和，“我觀您的脈象，雖略有虧虛，但不至于引起徹夜頭疼。您這病，多半是思慮過重導致的。”

她微微傾身，靠近古母，壓低了聲音：

“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古母被紫蓮說中心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紫蓮看在眼里，繼續說道：

“心病還需心藥醫。伯母，您若是一直把心事憋在心里，這病怕是永遠也好不了。不如……說出來，或許能好受些。”

古母緊緊地抿著唇，眼神閃爍不定。

“那……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良久，古母緩緩開口，笑容僵硬，眼神閃躲。她故作輕松地補充道：“我也盼著自己能好好的，省得孩子們為我擔心。”

紫蓮靜靜地看著古母，沒有再追問。

“時候不早了，我讓人備了些補氣血的膳食，您用了也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說。”

紫蓮慢條斯理地收拾好藥箱，起身告辭。

古子云霆看了看紫蓮，又看了看臉色難看的古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

待到紫蓮和婉柔離開后，古母再也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啊！真是好樣的！”她咬牙切齒，臉色鐵青，“這丫頭，是越來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一旁的嬤嬤見狀，連忙上前，一邊輕輕地給古母順氣，一邊勸道：

“夫人息怒，您這又是何必呢？少奶奶也是一片孝心，想讓您早日康復。”

“孝心？我看她是包藏禍心！”古母冷哼一聲，“她帶來的那個姐姐，哪里是來看病的，分明就是來給我下馬威的！”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尖銳起來：

“說什么心病，還不是拐著彎兒地說我裝病？真是反了天了！一個丫鬟出身，也敢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

嬤嬤見古母動了真怒，連忙勸道：“夫人，您消消氣。少奶奶剛進門，難免有些不懂事。您是長輩，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不懂事？我看她是太懂事了！”古母冷笑，“你沒瞧見她姐姐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我給剮了！這哪是來看病，分明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

“想當初，她還是個丫鬟的時候，多乖巧懂事，我讓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從來不敢有半點違逆。可如今……這才剛進門幾天，就敢跟我耍心眼了！”

古母越想越覺得心寒，她原以為，婉柔是個軟弱可欺的，沒想到，竟然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