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可是我們的心頭肉,你怎么能下得去手啊!”
“心頭肉?我看她是別人家派來的奸細!”
方父氣得額角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像是要吃人。
“這個不孝女!我林家竟然養出你這么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冰碴子。
“平日里教你的那些東西,都喂了狗不成?竟敢做出逃婚這種丑事,你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俞母臉色煞白,渾身哆嗦,像風中搖曳的枯葉,隨時都會被吹倒。
“老爺,你在說什么呀?什么逃婚?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她拼命地搖著頭,試圖否認,可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根本連不成句。
俞婉死死捂著臉,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偷偷抬眼,看向父親。那雙充血的眸子,像兩團燃燒的火焰,要把她燒成灰燼。俞婉嚇得渾身一顫,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當我老糊涂了,看不出來?!”
俞大人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站立不住。他猛地一跺腳,地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仿佛整個屋子都跟著震動。
“還跟我說什么拐掠!別以為我不知道,分明就是你不愿嫁人,偷偷摸摸地逃走!古子暉那小子,不過是幫你打掩護,事情敗露后又替你扛罪名!”
“我……”
俞婉身子一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哭得更兇了。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聽話懂事的,溫婉賢淑,知書達理。誰能想到,你竟能干出這種大逆不道、傷風敗俗的事情!”
方父的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俞婉的心上,痛得她幾乎要窒息。
“你這是要把我們林家的臉面都丟盡!今天,今天我非打死你這個不孝女不可!”
“不要啊,老爺!”
俞母再也顧不得許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丈夫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這是我們的親生骨肉啊,親生女兒啊!你不能這樣對她,她會沒命的!”
“親生女兒?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我寧愿沒有!”
俞大人怒火中燒,理智全無。他猛地一腳踹開妻子,一個箭步沖到窗邊,隨手抄起立在那里的雞毛撣子,揮舞著就要朝女兒身上狠狠抽去。
“不要啊,老爺!”
俞母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撲上去,死死抱住丈夫的胳膊,指甲都嵌進了肉里,鮮血直流。
“閨女不過是一時昏了頭,她不是故意的!再說,這事兒外人也不知道,您又何苦再為難女兒啊!傳出去對大家都不好!”
高高舉起的雞毛撣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卻最終停在了半空。
方父望著瑟縮發抖的閨女,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早已哭得不成人樣。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要窒息。
“啪嗒。”
雞毛撣子被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俞婉這才敢稍稍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向父親,一張小臉早已哭得紅腫不堪,滿是淚痕。
“父親……”
她抽泣著,聲音細若蚊蠅,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恐懼,讓人心疼。
俞大人眉頭緊鎖,擰成了一個疙瘩,一臉的痛心疾首,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女兒,聲音沙啞。
“你,你當真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和孫家的婚事,你一直不樂意,整天以淚洗面。你以為我和你娘,心里就好受嗎?”
“可孫家,那是我的頂頭上司!這門親事,我是萬萬不敢推拒的啊!你明白嗎?”
俞大人長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苦澀,像是在對女兒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自從定親后,你沒有一天不哭鬧,我和你娘也是心如刀絞,可又能有什么法子?難道真要為了你,得罪孫家,讓整個林家都不得安寧嗎?”
“誰知突然有一天,下人來報,說,說小姐不見了!”
方父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了。
“當時我心里就‘咯噔’一下,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丫頭,怕是逃跑了!”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女兒,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
“這事兒,其實是你攛掇的,古子暉那小子是在給你頂包,我又何嘗不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