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下剛剛登基，就下旨立后，這本就是非常之舉。若是大臣們一反對就改了主意，皇下的臉面往哪兒擱？以后還如何治理天下？”

清漪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就算不是為了立后，為了皇下的威嚴，為了這江山社稷，他也絕不可能退讓半步！”

她微微俯身，靠近周尚書，

“或許將來，皇下會廣開路，聽取大臣們的意見。但是現在，絕對不行！”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

“剛登基就被人牽著鼻子走，往后還如何在朝堂上立足？誰還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里？”

“所以……”

周尚書終于抬起頭，直視著清漪，

“你想說什么？”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人以為，在皇下的心里，是您的這條命重要，還是他的皇位重要？”

清漪毫不退縮，目光如炬，

“您別忘了，他是皇帝，是這天下的主宰！他要的是江山穩固，是萬民臣服！”

周尚書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為了大局著想，您還是省省吧。”

清漪的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您在這兒跪死也沒用，就算您真的一頭撞死在這金鑾殿上，皇下也不會改變主意。”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龍椅還沒坐熱，就向大臣們低頭，這往后還怎么服眾？皇下心里跟明鏡似的。”

“如今，皇下最需要的就是立威。誰敢在這時候觸霉頭，那就是自尋死路。”

清漪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說句不好聽的，為了殺雞儆猴，皇下真能做出點什么出格的事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讓周尚書自己去體會其中的含義。

周尚書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大人您也是苦熬過來的，這頂烏紗帽來之不易啊！”

清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勸誡，

“這不光是您一個人的榮耀，還關系到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您可得想清楚了，為了我這個皇后，搭上全家，值不值得？”

她看著周尚書緊握的雙拳，青筋暴起，指節泛白，顯然內心正在激烈掙扎。

“沒了您，朝廷照樣運轉，皇下還是那個皇下。可您要是沒了……”

清漪輕輕嘆了口氣，

“可就真的什么都沒了，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周尚書一直沒有說話，

但他緊繃的身體，卻在一點點地放松。

那原本堅如磐石的眼神，也漸漸失去了光彩。

良久，他緊握的雙拳，無力地松開了。

清漪知道，他心里已經想明白了，只是礙于面子，一時間下不來臺。

她微微側過頭，對身后的湛公公使了個眼色。

“周大人這是怎么了？快，快傳太醫！”

湛公公立刻高聲喊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幾名侍衛手忙腳亂地將癱軟在地的周尚書扶了起來。

“這……這……老臣這是……”

周尚書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臉茫然。

“大人為國操勞，心力交瘁，可得保重身體啊！”

湛公公一臉關切，

“皇下還等著您輔佐呢！”

周尚書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長嘆一聲，任由侍衛們將他扶了下去。

御書房

“過幾日，尋個由頭，給周尚書加官進爵，再賞賜些珍寶。”

清漪坐在尹臨華身旁，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做。”

尹臨華笑著將她攬入懷中，

“還是漪兒有辦法，幾句話就讓這茅坑里的石頭開了竅。”

“這不也是為了皇下嘛。”

清漪依偎在他懷里，

“皇下剛登基，正是立威的時候。周尚書這個時候跳出來，分明是給皇下添堵。”

“朕明白，漪兒這是在幫朕。”

尹臨華撫摸著她的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