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喜悅,也看不出悲傷。
只是覺得,有些茫然。
“娘娘,您怎么了?”
杭嬤嬤察覺到她的情緒有些不對勁,關切地問道。
“沒什么。”
清漪搖了搖頭,
“只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娘娘,您別多想。”
杭嬤嬤安慰道,
“您是皇下最愛的人,也是最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
“但愿吧。”
清漪輕輕嘆了口氣。
封后大典的流程繁瑣而冗長,
她沒有時間去感懷傷秋。
一切準備就緒后,
帝后二人,
前往瑞華宮,拜見太上皇。
對于兒子突然決定封后,太上皇也感到十分意外。
這段時間,
不少大臣想盡各種辦法求見太上皇,
希望他能出面勸阻。深宮之中,太上皇緊閉宮門,仿佛將世間紛擾隔絕在外。
對于兒子尹臨華突然冊封皇后的決定,他并非毫無察覺,只是不愿多。
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已成定局。他選擇沉默,便是無聲的支持。
新帝初登大寶,是時候展現真正的實力了,皇權穩固遠勝于一切。若他此時與那些老臣們同聲,質疑新帝,豈非動搖國本?
日后,新帝又如何能服眾?
太上皇心中自有一桿秤。
他深知帝王之道,因此退位之后,便不再過問朝政,以免落人話柄。
單憑這一點,已勝過許多尸位素餐、戀棧權勢的先帝。
至于那位新皇后茅清漪,太上皇雖無甚好感,但畢竟是看著她長大的,況且還有一雙龍鳳胎孫兒,他也不會故意為難。
倒是韓蘇柔,精心描摹的妝容也掩不住眉宇間的失落。
她今日盛裝而來,華服加身,愈發襯得她嬌艷欲滴,只是站在年過半百的太上皇身旁,終究如同一朵開在枯藤上的蘭花,美則美矣,卻難掩落寞。
韓蘇柔的目光落在茅清漪身上,心中百感交集。
曾幾何時,她們二人并稱京城雙姝,名動一時。
如今,一個成了太妃,一個卻貴為皇后,同樣是鳳袍加身,立于萬人之上。
她凝視著那年輕的帝王,尹臨華英姿勃發,器宇軒昂,再看看身側已顯老態的太上皇,韓蘇柔暗自嘆息,個中滋味,唯有自知。
出了瑞華宮,茅清漪的鳳駕緩緩駛向瑤華宮。
新后入主中宮,依例要接受嬪妃們的朝拜。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藥妃那張揚跋扈的臉,她眼底的不屑幾乎要化為實質,跪拜時也透著敷衍。
仇嬪仇婉藥則是一貫的冷若冰霜,喜怒不形于色。
平嬪倒是溫順恭謹,一舉一動都恰到好處。
茅清漪的目光在這些或嬌艷、或清冷、或溫婉的女子身上一一掠過,心頭泛起一絲漣漪。
這些人,都曾與皇帝有過魚水之歡……
她斂去心頭那一絲異樣,淡淡地吩咐宮人將備好的賞賜分發下去。
按規矩,得了賞賜的嬪妃們都該謝恩。
仇嬪和平嬪剛要開口,卻被藥妃搶了先。
“這些東西,本宮可看不上眼。”
藥妃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
她壓根就沒把茅清漪放在眼里。
不過是個罪臣之女,無才無德,憑什么母儀天下?
朝中大臣們不服,傳出去更惹天下人笑話。這種女人,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她爹可是朝廷的二品大員,他們梅家世代簪纓,皇下也要給幾分顏面。
如此云泥之別,要她對茅清漪俯首稱臣?做夢!
更何況,御花園那檔子事,兩人早就結下了梁子。
既然注定是死對頭,又何必假惺惺地裝模作樣?
茅清漪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是本宮給你的,你想要,得要,不想要,也得要。”
她雖比這些嬪妃們年輕幾歲,但自幼習武,氣場之強,遠非常人可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