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戎的笑容瞬間凝固,他猛地轉頭,望向遠方,眼神變得銳利如鷹。
所有的拘謹和不自在,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嚴陣以待。
“要開戰了?”
紫蓮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在軍營待過這么久,她太熟悉這鼓點的含義了――這是戰前緊急集合的信號。
“你……在這兒等著,哪兒也別去。”
褚戎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不容置疑。
紫蓮張了張嘴,很想叮囑他戰場上小心,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褚戎已經轉身,頭也不回地沖向了前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雖已開春,可清嵐的清晨依舊寒風刺骨,冷冽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夾雜著細小的冰碴子。
城樓上,戰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發出震耳的聲響,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戰斗擂鼓助威。
身披戎裝戰甲的錢燁,站在城樓之上,俯視著城下。
敵軍壓境,黑壓壓一片,像一群饑餓的狼群,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
周圍的氛圍冷得讓人窒息,夾雜著血腥味,讓人不寒而栗。
敵方顯然已經得知大璽皇后親臨戰場的消息,故意挑釁。
一輛戰車緩緩駛出敵陣,停在城下,車上站著一名敵軍將領,頭戴猙獰的獸面盔,身披厚重的鎧甲,手持一桿長矛,氣勢洶洶。
他仰頭望著城樓上的錢燁,用蹩腳的漢話大聲嘲笑。
“晉國的皇帝呢?怎么派個女人出來?莫不是怕了?”
他的聲音粗獷而刺耳,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充滿著挑釁和輕蔑。
敵軍也跟著起哄,發出陣陣嘲諷的笑聲,試圖擾亂梁軍的軍心。
錢燁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下方,緊握的鐵拳發出“咔哧咔哧”的響聲,手背上青筋暴起,強壓著怒火。
突然,一支利箭劃破長空,發出尖銳的嘯聲,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陰霾的天空。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嗖”的一聲,一支白羽銀箭,不偏不倚,正中敵軍將領身后的旗桿。
“咔嚓”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旗桿應聲斷裂,巨大的黑白軍旗,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無力地飄落在地,最終跌入泥潭,被戰馬踐踏,瞬間變得污濁不堪。
隨著軍旗落地,下方的喧囂聲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城樓上,一個身著銀白盔甲的身影,正緩緩放下手中的弓箭,身姿挺拔,氣勢逼人。
陽光下,那盔甲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對面那人的臉隱在暗處,但可以確定,那是一名女子。
清漪這一箭,不僅射落了敵軍的旗幟,更震懾住了下方狂妄的敵軍,給與迎頭痛擊,也讓梁軍士氣大振。
敵將頭領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仿佛能滴出墨來,他萬萬沒想到,梁軍中竟然有如此箭術高超之人。
-
后方,大璽軍營。
紫蓮焦躁地在營帳外來回踱步,她強迫自己冷靜,但心跳卻越來越快。
戰鼓聲越來越密集,仿佛敲擊在她的心頭,讓她坐立不安。
不久,喊殺聲響徹天際,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混亂,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人們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曲殘酷的戰爭交響曲。
紫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抓住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知道,每一次喊殺聲,都可能意味著一條生命的逝去。她閉上眼睛,默默祈禱,祈禱褚戎平安歸來。
她從未像現在這般害怕過,害怕失去他,害怕再也見不到他。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喊殺聲漸漸平息,戰鼓聲也逐漸稀疏。
當聽到鳴金收兵的鼓點時,紫蓮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焦急,她猛地沖出營帳,朝著戰場方向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