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格外沉重而漫長,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終于,在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下陽默風塵仆仆地從峽谷歸來,甲胄上還沾染著未干的露水。
他快步走到清漪身邊,簡單地說了幾句駐軍的情況,表示一切部署妥當,正要開口詢問錢燁的傷勢,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突然,營帳內傳來一聲凄厲至極的哭喊,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劃破了這黎明前的寂靜,將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揪了起來。
錢煜撕心裂肺的哭聲,讓每個人都心頭一顫,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清漪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無法呼吸,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她死死盯著那微微晃動的帳簾,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仿佛下一秒就會從胸腔中跳出來。
只見紫蓮面色慘白,雙眼通紅地從里面走了出來,她的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來,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
“趙將軍他……被敵將連射兩箭,其中一箭……正中心脈,又……又失血過多,已經……回天乏力了。”
紫蓮的聲音很輕,很低,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在清漪的心上反復切割,卻像一道驚雷,在清漪耳邊炸響,震得她頭暈目眩。
清漪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娘親!”
顧朔和兒華驚呼一聲,連忙伸出小手,緊緊抱住她,稚嫩的聲音中充滿了擔憂和害怕,仿佛受傷的是他們自己。
清漪強撐著站穩身體,努力平復著內心翻江倒海般的震動,她緊緊抓住兩個孩子,仿佛這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撐,唯一的救命稻草。
營帳內,錢煜的哭聲已經嘶啞,她整個人撲倒在錢燁的身上,手指死死摳住他冰冷的衣甲,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兄長的名字,一聲聲,一句句,都帶著無盡的悲痛和絕望,可回應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仇王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雙拳緊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伸出手,想要安慰錢煜,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任由悲傷的情緒蔓延。
無論他說什么,都顯得蒼白無力,都無法挽回這殘酷的現實。
軍營中,士兵們得知錢燁將軍戰死的消息,一個個都低下了頭,默默地為這位英勇的將軍哀悼,為這位為國捐軀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們自發地跪倒在地,送別這位為國捐軀的英雄,不少人眼中都噙滿了淚水。
淚水無聲地滑落,模糊了清漪的視線,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緊緊握住兒女的手,聲音沙啞而堅定:“顧朔,兒兒,你們的義父……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現在,給義父跪下,送義父……最后一程。”
兩個孩子雖然還不明白生離死別的含義,但看到周圍這肅穆壓抑的氣氛,感受到母親悲痛的情緒,也收起了平日的活潑和頑皮,乖巧的讓人心疼。
他們乖乖地跪下,小小的身軀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透著一股莫名的莊嚴,仿佛在這一刻,他們突然長大了。
受傷的士兵漸漸減少,紫蓮終于能夠騰出手來處理其他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