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道:“回皇上,娘娘昨兒起就不大舒坦,夜里更是發起高熱,奴婢們不敢耽擱,連夜請了李太醫來。李太醫診了脈,說娘娘是‘外感寒邪,郁而化熱’,加之氣血虧虛,舊疾又被牽動,才會高熱不退。太醫開了退熱的方子,喝了兩劑,今兒白日熱退了些,可夜里又有些反復,精神頭也不大好。”
姜玄聞,神色微動,卻依舊沉聲道:“既如此,你們好好侍奉著母后,按時煎藥,仔細照料。朕還有政事要處理,過兩日再去看望她。”
“皇上!”張嬤嬤忽然跪了下來,眼眶泛紅,含淚道,“娘娘這次高熱,不僅身子難受,背后的舊傷也跟著疼起來了,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疼得冷汗直流。昨兒夜里,娘娘病中做夢,還在喊著‘棲真,走開!’,想來是疼極了才胡亂語。娘娘素來心疼皇上,怕耽誤您處理政務,再三不許老奴前來打擾,可老奴實在看不得娘娘這般難受,求皇上去看看娘娘,哪怕只是說兩句話寬慰寬慰她也好啊!”
張嬤嬤口中的舊傷,是四年前太后為姜玄擋箭留下的。
那年先帝病重,幾位皇子一同去太廟祭祖,儀式進行到一半,忽然有冷箭射來,直奔當時的太子。
眾人目光都被太子那邊的異動吸引,誰也沒留意到,另一支冷箭正朝著姜玄射來。
當時還是皇后的太后,就站在姜玄身側,幾乎是下意識地撲了過來,替他擋了那一箭,箭頭深深刺入她的后背,雖經太醫診治保住了性命,卻落下了病根,每逢陰雨天或身體不適,便會疼得難以忍受。
想起當年太后奮不顧身的模樣,再聽張嬤嬤說她病中仍念著自己,姜玄心中涌上些難以喻的感激與愧疚。
他沉默片刻,終是放下朱筆,沉聲道:“擺駕,去長樂宮。”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