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是別來了,我怕顧闌不自在。”
她平平淡淡講話,顧寒聲那邊卻有點說:“我交了住宿費和餐食費用,你們店里的活動理應捎帶上我,更何況你剛才還說過,我是個很善良的人,善良的人剛才做了正確的事情,應該有好報。”
他半帶埋怨,語氣卻幾近寵溺。
李善儀本來也沒想著攔他。
“那你來吧,如果還一塊去超市,就半小時后超市見,如果你忙,晚上七點半開飯。”
顧寒聲笑了,他說:“很快到。”
秦總亦步亦趨地跟著,一路到了電梯口,顧寒聲方才把電話掛了,他似乎才看到秦總,恍然大悟:“秦總還有事?”
秦總擦了擦泛著油光的額頭,“顧總,其實我這事真的是不知情,但我保證馬上就找出責任人,我好好把人給批評教育……不是,我讓那群小混混取給人道歉,從哪來滾哪去,這么解決您看可以嗎?”
顧寒聲耐心聽完,對他說:“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結果,還有那戶人家,請秦總正確地協調,如果再讓我聽見有人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出出問題的人,那我想,顧氏換個公司合作,也不影響進度。”
他伸手掃了一下秦總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邁進了電梯。
謝小荷從倉儲間里翻出上回剩下的燒烤用具,搬上了天臺。
零零碎碎的都拿上來了,只剩下一個燒烤爐,又大又重,一個人搬上樓梯不太容易,謝小荷力氣大,總覺得憑自己的本事,小意思而已,但折騰了挺久,最后還是卡在樓梯口。
她倒不是搬不上去,只是覺得硬要搬上去了,把控不好方向,很容易把墻壁刮花。
她跟李善儀一樣,都很愛護民宿的一點一滴,墻花了心疼,地板翹了也心疼。
謝小荷這時候想找人幫忙,喊了幾聲,才想起李善儀已經出門了,只剩下在一樓換玻璃的顧闌。
“好了沒有?”
顧闌說,“快好了。”
謝小荷在樓梯邊停了,靠著墻看他。
他做事很利索,有些時候謝小荷覺得,他其實和顧寒聲長得像,所以她那天的話不是隨口說說,她眼神很好,總能看到別人忽略的地方。
但她又想,如果那樣像卻不被別人看出來,是因為他們別的地方都太不一樣了。
行為舉止,還有做的事情分明是南轅北轍。
顧闌是那種悶聲不說話,只做事的性格,顧寒聲呢,大部分時候看上去也好相處,請他幫忙的話,他也不拒絕,甚至不請他幫忙,他也會忽然出現搭一把手。
但顧寒聲的幫助是至上而下的,謝小荷覺得他個子似乎太高了,所以瞧著她們這些小城里汲汲營營的凡人,眼睛是微微向下的。像是在天上做久神仙了,俯視著地上的人們,也覺得好奇,也覺得憐憫。
而顧闌呢。
她第一次見到顧闌,是在一輛大巴。
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尊白瓷娃娃,漂亮的,精雕細琢的青年,深深陷在看不見的泥淖里。
謝小荷那時候覺得,這個人好像一到了站,就會陷進泥土里。
他身上一點生機也沒有,好像快要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