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真好玩。
路正伸手,抽掉了玻璃桌上的最下面一塊籌碼。
透明的高墻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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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儀發現小荷不見,是在傍晚的時候。
她總算和裝修工人都確認了收尾工作,款項結清,她下意識喊小荷一塊來看,但她把院子里外都看過了,沒在平常小荷躲懶時呆的地方找到她。
李善儀打電話問了雜貨店老板,耿叔說:“上午就見過她,可她說顧闌走就走了,她也沒去追,我看著她往家里走的。”
她問了姑姑,又去找了吳茹文。
她們都說謝小荷沒來過。
李善儀找了一圈,她在這時候很后悔,為什么謝小荷不帶手機,她從來不帶手機,身上也沒有一點通訊設備,哪怕是個老人機。
她總是笑嘻嘻說,“我是仙女,仙女不會被人間的玩意束縛,總有一天,我穿上羽衣飛回去。到那時候,天邊的彩虹就是我們告別的信號。”
李善儀知道她,她至少會說一聲……是遇到了什么才讓她這么果斷的離開,是離開……還是有人把她帶走了?
她在吳茹文家里出來,心里的不安越加強烈,她幾乎可以確定,這件事的不尋常。
小荷是事事都要報備的性格,多走一圈路都要回家跟她講好幾回,但今天,她一聲不吭,從熟悉的街道里里悄然消失了。
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機。
上面的電話號碼不多,但有效的那幾個,她打過去,一個又一個,他們都說沒見過她。
向來和她唱反調的吳茹文在她身后聽了一會,忽然問她:“你找那個人幫忙了嗎?”
“找誰?”
她聽見吳茹文生硬的聲音:“人命關天,你不要這時候不靈光啊,你知道我說誰!那個姓顧的小白臉!”
吳茹文很討厭顧寒聲,但她認可顧寒聲是能夠找到人的,就像上次,自己莫名走到了海邊,快要往水里扎的時候,也被那個小白臉拉了回來。
她今天難得沒有發病,腦子清楚,只是有點不耐煩,她要李善儀打電話,現在就打。
李善儀盯著屏幕,猶豫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她果斷撥了那個號碼。
“顧寒聲……我是李善儀。”
她張嘴,不知道自己聲音竟然是在發抖的,“小荷不見了,請你……幫幫我。”她聽見顧寒聲說:“我現在讓人排查附近,你別慌。”
她的大腦很亂。然而那道熟悉的,令人心安的聲線響起來,她雜亂的思緒又似乎被看不見的溫暖的手攏了回來,她深深呼吸,盡可能地想把事情說清楚,但她一張開嘴巴,卻是慌張的,碎片似的顫音,被往下掉的眼淚砸碎,揉成一團。
“寒聲,小荷不見了。”她喃喃地,重復了一次,“怎么辦?她會不會是被我害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