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強顏歡笑：“恭喜啊。”

真正讓-->>李明改變想法的是父親突然住院。醫院床位緊張，排隊要等一個月。全家急得團團轉，最后是林靜通過單位同事的關系，聯系上了醫院的管理層，第二天就安排了床位。

“靜靜，這次真多虧你了。”李明由衷地說。

“沒什么，正好認識人而已。”林靜輕描淡寫。

那一刻，李明明白了二姨說的“福利”不僅僅是錢，還有一種看不見的安全網。他的高薪在真正的事故面前毫無作用，而表妹的中等收入卻連接著一張強大的關系網和資源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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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李明接到最后通牒——要么接受外派到偏遠省份，要么拿補償走人。他選擇了后者，揣著三個月的工資補償，第一次感受到了失業的恐慌。

失業第三周，李明不得已開始投簡歷。但市場極其冷淡，大部分公司只招初級崗位。他的資歷太高，要價也不低，處于尷尬的高不成低不就狀態。

除夕夜，全家團圓。李明強打精神，卻掩不住失落。

“明明，工作怎么樣了？”酒過三巡，大伯問道。

“還在看機會。”李明簡短回答。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去什么互聯網，看起來錢多，一點都不穩。”二姨又開始了，“你看靜靜，今年年終獎雖然不多，但明年初又要調薪了，聽說還要增加什么...”

“二姨，”林靜突然打斷，“其實我們沒外面想的那么好。”

桌上安靜下來。林靜深吸一口氣，說道：“我每個月到手就五千出頭，車貸要還三年。每天各種會議、文件、巡查，下鄉有時候連續幾周不能回家。上次防汛，我一個月沒休息，全部在一線。那些補貼是真的，但也是辛苦錢。”

她轉向李明：“哥，我其實一直很羨慕你。你一年掙的我五年都掙不到，見過的世面比我多得多。我們系統里，很多人一輩子就看到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沒什么成長空間。你雖然現在遇到困難，但你的能力和經驗都在，遲早會重新起來的。”

李明愣住了，他從未聽過表妹說這些話。

飯后，林靜和李明在陽臺看煙花。林靜輕聲說：“哥，我知道大家老拿我們比較，你不舒服。但其實每種選擇都有代價。我們單位的張姐，工作了二十年，現在每月到手也就七千多，餓不死也富不了。那種‘一杯茶一張報紙’的日子早就是老黃歷了，現在忙得要死，上升空間卻有限。”

“那你為什么還...”李明問。

“因為我喜歡這份工作啊。”林靜笑了，“水利工作挺有意義的，上次我們負責的水庫項目，解決了下游幾十萬人的用水問題。那種成就感，不是錢能衡量的。”

李明沉思良久，終于開口：“其實我最近也在想，或許我不該只看年薪數字。互聯網行業是高薪，但代價是每天加班到深夜，是三十五歲危機，是沒有自己的生活。”

煙花在夜空中綻放，明明滅滅照亮兩人的臉。

“我有個想法，”林靜突然說，“我們局里最近在推進智慧水利項目，需要懂互聯網技術的人做顧問。雖然是合同制，收入沒你以前高，但穩定，也有發展空間。你要不要試試？”

李明怔住了，沒想到最后向他伸出橄欖枝的，竟是一直被拿來與他比較的表妹。

春節后，李明以技術顧問身份加入了智慧水利項目。收入只有從前的一半，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工作與社會價值直接相關。更意外的是，當他介紹自己是“水利局項目顧問”時，人們眼中的尊重比以前說“互聯網大廠總監”時更多。

三月的一天，李明和林靜一起下鄉調研。車上，林靜突然說：“對了哥，單位大姐說要給你介紹對象呢。”

李明笑了：“現在我不是失業人員了嗎？”

“但現在你是‘李顧問’了啊，”林靜眨眨眼，“而且大家覺得，跟zhengfu合作的項目，穩定。”

兩人相視而笑。李明望向窗外的田野，春耕正忙，農民們在田里勞作。他忽然明白了，價格是標簽上的數字，價值卻是生命深處的滿足感與安全感。

那天晚上，李明更新了朋友圈：“新工作，新。感謝所有看得見和看不見的‘補貼’。”

下面配圖是水利項目的照片，以及他和林靜在山坡上的合影——身后是一片綠意盎然的梯田，那是他們正在保護的水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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