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悶了三天了，像壓著石頭。布洛芬吃了沒用。可能是熬夜太多了？下個月夜班不能再接了。」

看到最后一張，幾個人都沉默了。那“壓著石頭”的感覺，那被輕描淡寫歸咎于“熬夜”的胸悶，原來早就在預示著什么。只是他們誰也沒在意，連他自己，都在苛責著自己。

鐵盒里的東西，簡單，瑣碎，卻像一把鈍錘，一下一下，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上。他沒有怨恨，沒有控訴，只是沉默地承擔著一切，記得每一份好，計劃著每一分償還，連身體發出的最后警告，都被他歸結為自己的“不夠努力”。

“這……這就是他的一輩子？”有人啞著嗓子問，聲音里帶著哭腔。

王磊把那張粉色便簽緊緊攥在手心，紙張的邊緣硌得他生疼。他想起李默總是安靜坐在角落的樣子，想起他接過錢時低垂的頭，想起父親去世后他那句“解脫了”……原來那沉默之下，是這樣一座深海。

就在這時，王磊口袋里的手機，又“叮咚”響了一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驚得幾人幾乎跳起來。

王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屏幕的光芒映亮了他毫無血色的臉。

還是李默。

新的信息，只有三個字：

「看窗外。」

一股寒意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窗外？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和李默家這棟老樓黑黢黢的后院。

趙強第一個反應過來，幾步沖到客廳窗戶邊，猛地拉開厚重的窗簾。玻璃窗外，是對面另一棟樓的墻壁，以及樓下那一小片荒蕪的、幾乎沒人打理的后院，角落里堆著些雜物和枯葉。

“有什么？”王磊聲音發顫地問。

“沒什么啊……就是……等等！”趙強瞇起眼，手機電筒的光柱向下掃去，“那……那是什么？”

光柱定格在后院角落，那堆枯葉旁邊。似乎……有一個小小的、反光的東西。

像是一塊玻璃，或者……

“是鏡子！”另一個朋友失聲叫道，“一塊碎鏡子！”

王磊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想起小時候聽過的模糊傳說，關于頭七回魂，關于鏡子……他不敢再想下去。

幾乎是同時，他手中的手機再次震動。

「鏡子。」

信息依舊來自李默。

「拿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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