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夢不以為意道:“他們下了山之后,都不一定還能找到進山的路。”
“如何再找我麻煩?”
“更何況不是還有長公主和應國公嗎。”
宋盡歡總覺得這凌夢的身份不那么簡單。
“看凌姑娘應有二十多歲,這家中就你一個人嗎?”
凌夢自嘲一笑:“以前嫁過人,是個負心人。”
“他算計我爹,想獨占我家家產,所幸發現及時,沒有釀成大禍,但也造成了一些麻煩。”
“當時是我不顧家人反對非要嫁給他,出了事后我無顏再面對家人,就來了這兒。”
“我喜歡研究草藥,會些醫術,而這山上很多村民,都需要我的幫助,所以就在這兒住下了。”
聞,宋盡歡有些詫異,難怪她方才那樣義憤填膺。
這樣一想,她們的經歷竟有幾分相似。
“既然是家人,想必你的家人不會怪你的,你能醒悟,他們就很高興了,何必一直躲在此處,徒增思念呢。”
凌夢黯然的眼神忽然明亮了幾分,“說的也是。”
她又釋懷地笑了。
“不過我爹知道我在這兒,他說既然是我想做的,就放手去做。”
話到此處,宋盡歡便順勢問道:“今日我看附近的村民都身有殘缺,你留在這兒是為了給他們治病?他們這是怎么了?”
不可能湊巧身體殘缺之人都住在這兒了吧。
聊到這里,凌夢神色凝重了幾分。
緩緩開口:“他們都是有冤之人。”
“他們大多是參與修建通天樓的人,因為拿不到應有的工錢,就集體游行大鬧,被抓起來毒打,有的沒了手,有的斷了腿,落下了一身傷病。”
“還有的,家破人亡。”
“帶頭的那些更慘,全家都沒了,他們無處伸冤,性命也受到威脅,只能逃亡,最后躲到了這山里。”
“他們有個村長,也是帶頭人之一,帶著他們在這里生活,種地養活自己,村長前不久也因病去世了。”
聽罷,宋盡歡震驚萬分。
她看向應無瀾,“你早就知道了?”
應無瀾微微頷首。
凌夢解釋說:“應國公一年前就在查這個案子了,查到了這里,我們才因此相識。”
宋盡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難怪應無瀾會知道這個地方。
弄清來龍去脈后,夜也深了。
熄滅火堆,各自回房休息了。
而同一時刻,沈暉和顧云清幾人,則到了別的農戶家里借住,因此次上山的人多,大多農戶家里都住滿了。
最終只能借到個牛棚。
在牛棚里鋪上干凈的稻草,生火取暖。
沈書硯埋怨道:“臭死了!等我下了山,絕不放過他們!”
沈暉呵斥道:“這樣的處境之下,埋怨有用嗎?那凌姑娘好歹收留了我們,你就算對飯菜不滿,也不該隨口說出來。”
“現在還要埋怨,待會人家聽見,連牛棚都不讓你住了!”
沈書硯沉默著生起悶氣。
顧云清連忙護著沈書硯,“也不怪書硯,他遭遇劫匪,本就受了驚嚇。”
如今她孩子沒了,今后也無法再有身孕,只能將沈書硯當做自己的親兒子,畢竟他是沈家長子。
不然她一個妾,今后要如何生存。
只有緊緊抓住沈書硯,她今后才有依仗。
……
山中大雨已停,但山路仍舊濕滑,有滑坡,暫時還無法下山。
凌夢一大早外出查探情況,回來說:“我看了下,估計還有三五日才能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