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出了那個最終陷阱的關鍵問題。
“那……我們究竟該聲稱,遺失了何物?”
御史的思維,下意識地便循著查案的慣性滑去。他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子老吏特有的謹慎與算計:“依老夫之見,當從那三百具尸骸中,尋一件真實存在、卻又相對次要的證物。譬如……某名刺客頭目的腰牌,或是一柄淬有奇毒的匕首。如此,既能彰顯我等搜查之細致,又因其物證真實,顯得……合情合理。”
然而,周立沒有立刻回答。
許久,他才緩緩轉過頭,那雙銳利得如同鷹隼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那張寫滿了錯愕與不解的臉。
“任何真實存在的物品,都存在被查證的可能。”周立的聲音里不帶半分感情,“而我們這個陷阱的關鍵,恰恰在于其虛構性,在于其……不可查證。”
周立并未理會他的錯愕,他伸出兩根手指,用一種冰冷而確信的、不帶半分感情的語調,為他闡述了更高層次的心理博弈原則。
“大人,這件遺失物的作用,不是為了讓敵人相信我們丟了東西。”
他頓了頓,那冰冷的后半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御史心中所有的官場常識!
“而是要讓敵人相信,我們曾經拿到過直指他們核心機密的秘鑰,卻因愚蠢而不知其價值,最終,還把它弄丟了!”
他開始理解,這不僅僅是偽裝,而是在為敵人量身打造一個足以令其深信不疑的認知牢籠!
周立終于說出了他為這份奏報設計的,那致命的“畫龍點睛之筆”。
“我們要在奏報的末尾聲稱,在清點戰場時,‘意外’遺失了一塊……”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一枚冰冷的鐵釘,死死地釘進了這片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