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鐵算盤的記錄,在朝堂上分量幾何?”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頹然坐下,聲音嘶啞地描述著那個讓他忌憚無比的人物:“他的簿冊,就是一本活的檔案。是百官眼中絕對客觀、毫無感情色彩的‘天平’。他的記錄,便是鐵鑄的事實,無人可以辯駁。”
“大人,”周立的聲音不高,不急,像一泓千年不化的寒潭,瞬間便將御史心中那股焦灼的火焰,澆得冰冷刺骨,“我們需要的,正是這架天平的最終裁決。”
“那清脆的一聲響,”周立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道驚雷,轟然劈開了在場所有人心中所有的迷霧,“將迫使‘鐵算盤’在其公文日志中,用他那六親不認的筆觸,記下這樣一筆――”
“‘某時某刻,都察院文吏呈報,神色慌張,手腳不穩,致漆筒墜案。’”
周立頓了頓,補上了那致命的后半句。
“‘經吾查驗,火漆無損,方才收訖。’”
這份由帝國最嚴苛之人記錄下的“慌張”與“不穩”,將隨著奏報一同送達敵人手中!
它將成為一份由國家機器親自出具的、證明他們“無能”與“心虛”的完美鑒定書!
這最后的筆觸,將徹底打消敵人最后一絲疑慮!
御史被這番深入到操控“官方歷史記錄”層面的算計,徹底擊潰了所有認知。
他看向周立的眼神,已然超越了敬畏,只剩下對神明般的追隨。
他鄭重地,將那只黑漆奏筒捧起,交予帳外的心腹文吏,并一字不差地,傳達了周立的全部指令。
待那文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周立卻看著窗外京城的方向,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