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浪船剛繞過回音串崖的第一道彎,船身就開始“嗡嗡”共振——不是引擎的震動,是崖壁在“唱歌”。那歌聲空靈得像山谷的回響,歌詞卻清晰得驚人:“星麥甜,野菊苦,烤串的人不迷路……”靈貓豎著耳朵蹲在船頭,尾巴隨著旋律輕輕擺動,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和聲,仿佛聽懂了這串香凝成的歌謠。
回音串崖是片連綿的赤色巖壁,崖面上布滿了蜂窩狀的孔洞,風穿過孔洞就會發聲,而崖底的“響香溪”更妙——溪水里溶著天然的“共鳴脂”,烤串的香味飄進溪里,就會被脂層轉化成音符,順著水流漫向崖壁,孔洞再把音符變成歌聲,整個崖谷像架巨大的“串香留聲機”。
“是‘歌味族’!”小不點指著崖壁下的身影,他們穿著繡滿音符的長袍,手里拿著用響香溪的溪石做的“擊節板”,正圍著堆篝火烤串。篝火上的“回音魚”一烤,魚鰾就會鼓起,發出“哆來咪”的音階,魚肉的鮮香混著歌聲飄向溪里,溪面頓時泛起金色的漣漪,崖壁的歌聲也跟著添了段歡快的副歌。
歌味族的族長是位盲眼女子,她的耳朵上戴著響香溪的珍珠,能“聽”出味道的形狀。“你們的船帆上,沾著本味泉的香呢。”她笑著轉向林默,“那味道像首安靜的詩,剛才崖壁唱的,就是它的續篇。”
林默將本味泉露滴在烤爐上,雙生焰頓時跳起輕快的舞步,金紅火焰燎過星麥,彈出段激昂的旋律;月白火焰裹著野菊,哼出段溫柔的吟唱。兩種旋律融入響香溪,崖壁的歌聲突然變調,唱出段從未聽過的《守味新謠》,歌詞里既有老串的囑托,也有憶味崖女子的期盼,甚至還有石火族的猛勁、藏香族的純粹,像所有守味人的心聲都被串在了一起。
“這歌……在等新詞!”盲眼女子的擊節板突然掉在地上,她指著崖頂最高的“聚音洞”,“三百年前,菊姐姐把半串野菊柔心串留在洞里,說‘等有天,全宇宙的串香能合唱了,就填上新詞’。可我們唱了三百年,洞門始終沒開——它在等‘真心詞’。”
焦老三突然抓起塊烤焦的星麥餅,往響香溪里一扔,餅香化作段粗糲的旋律,混著他的機械音喊道:“我當年摔碎了師娘的烤爐,現在用這焦香賠罪!詞該有悔,才有滋味!”
老陽往溪里倒了勺團圓醬,醬香凝成句軟糯的歌詞:“串要團圓,人要相伴,少了誰,醬都不鮮!”
青銅面具人猶豫了很久,將自己烤的第一串贖罪麥扔進溪中,麥香化作句沙啞的唱詞:“錯了能改,味能重來,心熱了,串就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