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香堂的炊煙還沒散盡,聚香樹的花瓣就飄出了青云宗的地界。次日清晨,槐丫正幫石婆婆收拾烤串的竹簽,院門外突然傳來“叮叮當當”的銅鈴聲,像串香落地的脆響。阿芽第一個竄出去,回來時舉著個銅鈴串,眼睛亮得像星子:“是‘界域驛’的靈!他們說新修的通途能直達各族,還請我們去剪彩呢!”
銅鈴串上掛著塊木牌,刻著“萬香引”三個篆字,邊緣纏著圈香藤——正是當年在回聲谷見過的響香藤,輕輕一碰,就傳出“請守味人共赴新途”的回聲。石婆婆用拐杖敲了敲木牌,哼了聲:“這些小家伙,修個路還搞這么多花樣,怕是想騙我的泉釀露當剪彩禮。”嘴上這么說,卻往槐丫手里塞了個布包,“里面是新磨的野菊粉,路上烤串用。”
老陽早扛著酒壇站在門口了,嘴里嘟囔著“界域通途開通,不得喝三大壇慶祝”,被林默拽著后領往回扯:“石婆婆說讓你少喝酒!”雙生皇子不知何時換了身輕便的衣裳,手里拎著個冰囊,里面裝著冰鎮的星肉,見槐丫看過來,不自然地轉開臉:“路上……路上烤串新鮮些。”
味流船駛出青云宗時,發現界域通途比想象中更熱鬧。那是條由各色串香凝結成的光帶,熾風界的砂姜鋪成紅道,寒晶域的冰髓凝成白階,盲光域的明心串化作路燈,每隔十里就有座“香驛”,驛卒穿著綴滿串簽的衣裳,見了他們就舉著銅鈴行禮:“恭迎守味人!”
“這哪是路,分明是條串香河!”阿芽趴在船舷上,看著光帶里飄著的各族串香——有霧隱澤的藏串藤纏繞,有竹影溪的翠筠串鋪展,甚至能看到星髓坑的星砂在光帶里閃,像條流動的萬香譜。靈貓蹲在她旁邊,爪子拍打著光帶,濺起的星砂粘了滿爪,舔得不亦樂乎。
行至通途中段的“匯香驛”,驛丞捧著本厚厚的冊子迎上來,冊子上記滿了各族的串香秘方。“前幾日來了位客人,說要等守味人,留下這個就走了。”驛丞遞過個陶甕,封口處蓋著朵風干的野菊,正是槐丫當年在花雨澗見過的品種。
打開陶甕,里面沒有酒也沒有醬,只有疊信箋,字跡娟秀,帶著點熟悉的筆鋒——竟是當年在晶簇海偶遇的那位盲光靈畫師。信里說她循著串香走遍了萬域,畫了本《串香圖志》,如今界域通途開通,便把圖志藏在了驛后的香樟樹下,盼守味人能補全最后幾筆。
“是畫姐姐!”阿芽想起那個總愛追著串香光影跑的姑娘,拉著槐丫就往后院跑。香樟樹下果然埋著個木盒,打開一看,里面是本畫冊,每頁都畫著不同界域的串香:回聲谷的響串謠在紙上能看出聲,熔巖窟的熾心串燃著金色的火,最后一頁卻留著空白,只畫了半串野菊餅,旁邊寫著“待萬香歸一”。
槐丫拿起畫筆時,發現筆桿竟是用竹影溪的新竹做的,筆尖沾著石乳洞的巖漿醬。她蘸了點阿芽遞來的泉釀露,在空白處畫了萬香堂的院子:石婆婆在藤椅上打盹,老陽偷喝泉釀露被發現,林默舉著烤糊的串傻笑,阿芽和小靈們圍著烤爐蹦跳,而她自己正往串上撒野菊粉,靈貓蹲在腳邊,尾巴掃著滿地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