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鹿野想說話時是不管別人死活的。
“你不能這樣,你這是不懂長幼尊卑知道嗎?堂堂狀元郎,怎么能這么不守禮呢?!譴責你!”
“算了算了,不叫就不叫,強扭的瓜不甜。”
“但其實除了鹿野外,我還有兩個名字哦~”>br>“一個叫努娜,另一個叫歐內桑。”
“怎么樣,是不是很好聽?很有異域風情?”
“所以以后你就叫我這兩個名字吧!任君挑選,哪個都可以!”
這么能廢話,看來身體暫時不用太擔心了。
傅霜知想著,嘴角翹起。
至于那兩個古古怪怪十分可疑的名字
呵。
他是病了,又不是傻了。
-
雪屋里氣氛歡快,雪屋外,雪花繼續飄落著。
鹿野和傅霜知排排躺了一下午,晚上時又都爬起來,你挨著我我挨著你地出了雪屋。
外面情況還算好,畢竟倒下之前,傅霜知早早都安排好了怎么應對,此時眾人按照他之前留下的吩咐去做,倒也沒有亂套。
但能明顯感覺,氣氛已經不如昨天了。
又持續了一天的雪,不僅讓他們困在此地動彈不得,更讓路上的積雪堆積到一個十分恐怖的程度。
哪怕此時雪立刻停了,他們也無法立刻趕路,開始趕路后也步履維艱。
如果雪繼續下下去,如果他們一直被困在這里
“晚飯糧食少放點兒吧。”
鹿野走到帳篷底下鍋灶旁時,就聽到莫婉娘如此吩咐著做飯的婦人。
“可是”
那婦人猶豫了下,看著鍋里本來就已經比昨日少了些的米,掙扎了下,終于還是將原本舀的整整一瓢米倒回去半瓢。
鹿野看著那婦人倒回去的米袋皺眉。
因為要趕路,一些能夠隨時采購又占地方的物資,她們并沒有帶太多,尤其糧食,將近兩百人的口糧可不是個小數目,因此基本每次都是只帶足夠兩個城鎮之間吃的分量,頂多多備幾天。
這樣下去的話,還沒等雪停融化,隊伍就可能會出現糧食危機
而一旦餓瘋了,這個隊伍
善良需要物質的支撐,當基礎的物質需求無法被滿足時,人會變成什么樣?
在這樣一群異變的人之中,她這個已經沒了最大依仗的人又會遭遇什么?
還能維持往日的和諧美好嗎?
鹿野深深嘆了口氣。
“不會。”
身旁忽然有人開口。
鹿野扭頭,就看見傅霜知看向前方,目光平靜。
“不會出現你擔心的那種糟糕情況的。”
鹿野眨眨眼。
“你知道我在擔心什么?”
傅霜知轉頭,朝她輕輕一笑。
“比這更可怕的地獄我都走出來了。”
“眼前又算得了什么?”
-
傅霜知沒有說大話。
說過那話之后,他便拖著病軀一直在外指揮眾人。
雪雖然還在下,但相比之前已經小了許多,起碼不再分辨不清方向寸步難行。
于是傅霜知就讓一部分人清理雪道。
朝著前進的方向。
哪怕一天只清理幾十米,也比坐以待斃強,更何況以他們百多人的力量,一天也不可能只有幾十米。
除了清理道路外,如何利用有限的食水堅持更長的時間是個大問題。
日常飲食相比以往縮減了許多。
但并沒有縮減到讓人干不動活的地步。
傅霜知的藥又起了大作用。
雖然藥不能當飯吃,但強身健體、提振氣血,可以一定程度上彌補食物上的虧損。
除清理雪道的人以外,其他人也在積極做著事。
天上地下,一切能吃的東西都不放過,雖然在這種鬼天氣里很少很少,但也不至于完全沒有。
偶爾經過的飛鳥,地下埋藏的根莖,甚至地洞里的田鼠
雖然食物還沒吃完,但所有人都有了緊迫感,都不放過任何能吃的食物。
但能夠補充的食物終究有限,他們能夠倚賴的,終究還是存貨。
第四天,煮的粥已經很清很清了。
鹿野在雪屋里吃罷飯,出去溜達時,看到傅儀斐抱著個碗,碗里的粥清地能看到小孩兒的倒影。
傅儀斐一邊吃一邊閉著眼嘀嘀咕咕:“這是鮑魚翅肚粥、這是鮑魚翅肚粥、這是鮑魚翅肚粥嗯,真香!”
鹿野看著看著就笑了,然后深呼一口氣。
因為始終怕冷無力,這幾天她出來的時候也不多。
吃飯也幾乎都是在雪屋里吃。
尤其是這兩天,不用她出門,傅儀斐三個輪流給她送飯,等她吃完再來收碗,妥妥的大小姐待遇。
于是她竟然沒發現。
她吃的,跟旁人吃的,竟然不一樣。
她的粥,比傅儀斐的可稠多了。
雖然她是病人,情有可原,但——
鹿野走向傅儀斐。
“儀斐,想吃肉嗎?”
她笑瞇瞇問小孩兒。
傅儀斐的眼睛登時亮了,一蹦三尺高:“肉?”
“嗯,肉。”鹿野點點頭,看向這些天來一直有意無意忽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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