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身體健康的-->>人,則全副武裝出了門。
清掃積雪,開鍋燒灶,打掃畜棚
因為寒冷和積雪,這些尋常的活計都變得艱難許多。
鹿野去深一腳淺一腳地去馬棚查看,剛到地方,就被一個小小的黑影撲上來。
鹿野被撲地向后一趔趄,才抱住了這撲上來的黑影。
定睛一看才看清是腿已經好了的小黑熊。
鹿野抱著小黑熊望過去,就看見馬棚里,所有馬都臥倒了,一匹一匹之間緊緊挨著,用彼此的皮毛取暖。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畫面。
一般情況下,馬很少會臥下、趴下,它們甚至連睡覺時都可以站著睡,而如果臥著,則一般只有兩種情況。
一種是環境讓它們感覺太安全、太舒服,才會放松警惕臥下。
另一種則是相反。
當它們實在支撐不住,不得不臥下時,也會臥下。
此時毫無疑問是第二種情況。
“鹿姐姐,這匹馬死了。”
傅儀瀾的聲音突然想響起,小屁孩不知道什么時候跟過來,已經竄進馬棚里一一摸過幾匹馬,然后忽然壓抑著如此說道。
鹿野一愣,看向傅儀瀾摸著的那匹馬,果然,它一動不動,原本緊實油亮的身軀好似變成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
馬算得上耐寒的動物,普通的馬也能耐零下十五度的低溫,這些長在北地的馬,耐寒能力理應也不差,但昨夜,那溫度降低地顯然太快太狠,恐怕都已經超過了零下十五的極限,加上馬棚這邊由于時間倉促,搭建地更加潦草,遮風擋雨還行,御寒能力卻實在是差。
所以,有馬挺不過來也正常
鹿野拍了拍傅儀瀾的腦袋。
她知道這小孩很喜歡馬,平時沒事兒就喜歡親自喂馬,還給好幾匹威武漂亮的馬取了名字。
也不知道這匹是不是
鹿野沒有問。
看過畜棚,鹿野又去最后一間無人的房間查看。
培育芽苗菜的房間。
培育芽苗菜需要穩定的溫度,因為無人居住,不需要考慮通風,這間房的溫度其實還不算太低。
但毫無疑問,地面上、架子上盛放芽苗菜的盤子里,積水已經全部結冰。
許多子葉剛頂破種皮,就已經被凍結。
鹿野嘆一口氣,直接收了好幾盤出去,拿給準備早飯的人。
雖然芽苗菜凍死了,不能再生長了,但總還是可以吃的,不能浪費糧食。
于是這早,眾人吃了一堆剛剛發芽的芽苗菜,其實忽略性價比不說,這樣剛剛發芽的芽苗菜味道還真不錯。
只不過此時眾人都沒心情感嘆這個罷了。
這從未經歷過的嚴寒,似乎把所有人都凍成了呆頭鵝,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繼續。
鹿野“呼嚕嚕”灌下一大碗豆芽,哦不,豆子湯,抹抹嘴,站起身,拍拍手掌。
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后,鹿野張開嘴巴。
她的口中呼出一道明顯的白氣,白氣甚至都未來得及飄散開,便仿佛被凍住般融于白茫茫的空氣中。
“大家。”鹿野呼吸著白霧,覺得自己好像一只吞吐蜃氣的大蛤蜊。
“雖然很辛苦,但是,我們今天的任務很艱巨。”
“寒冷很可怕,但是,相信我,我們能戰勝它。”
她就不信了。
這鬼地方雖然人少,但也是有原住民居住的,甚至她那個時代,連北極都有愛斯基摩人居住呢!而且,她雖然沒有實地見過,卻也聽說過,哪怕在極寒之地,只要做好保暖,也是能過上舒舒服服的日子的!甚至據說還別又意趣!
她只是被這突如其來的降溫打懵了一下。
但想讓她就此消沉,卻是沒有一丁點兒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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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吃過早飯的太平村人,除了實在不能動的,全都頂著寒風暴雪活動起來。
如今最當務之急的,自然是取暖工程。
在這個地方,取暖自然少不了炕。
在最初蓋房子時,自然也設計了暖炕的存在,只是時間太倉促,有些是屋里的炕臺還沒砌好,有些是外頭的灶臺煙囪還沒砌好,加上之前天氣還沒那么冷,便一時沒有太趕著盤炕,村民們也是打地鋪而不是睡在炕上——以如今的房屋數量來說,僅僅十來間房屋的炕,根本不夠一百多人睡的。
但如今這情況,其他所有事都得往后挪,盤炕成了最要緊的事。
哪怕不能讓所有人都睡上炕,但有地火燒著,整個屋子都能暖和些,就不會發生昨晚那樣的事。
所以哪怕這會兒在室外砌煙囪的活兒再難,也得干。
鹿野就是攬了這個活兒其中一員。
她力氣大,拎磚砌墻什么的輕輕松松,唯獨要忍受的就是無處不在的嚴寒。
“動起來就暖和了!動起來就暖和了!”
她一個勁兒在心里這么告訴自己,動作麻木而快速。
其他人沒她這么利索,但也在竭盡全力地努力著。
和鹿野一樣力氣大身體好的,就做砌墻拎磚這種力氣活兒。
力氣不夠的,就做力所能及的一切活兒。
傅霜知中午時醒來。
醒來時天光明亮,室內室外喧嘩熱鬧。
一個婦人被安排照看他,一見他醒來,便驚喜地叫出聲。
傅霜知在婦人的攙扶下坐起身,就看到身上的被子上,一件油光水滑的皮毛大氅隨著他的動作滑落。
傅霜知定定看著這大氅。
婦人見他目光,頓時捂著唇,十分曖昧地朝他擠眼笑:“十八啊,這可是咱們村長親手給你蓋上的。”
傅霜知沒有說話。
他自然知道。
——如今的太平村只有一件皮毛大氅,便是當初他在東平城買給鹿野的那件。
自從來了這地方,哪怕不在發病了,鹿野也總是披著這大氅不離身。
恰在此時,屋外響起本來似乎應該很洪亮,但卻被風雪和墻壁阻擋地隱隱約約的聲音:
“大家加油加油!今天忙完了,晚上燉大骨頭湯喝!”
傅霜知唇角勾起。
拒絕了婦人的攙扶,他懷里抱著那大氅,外面裹著一床臃腫的被子,走到了屋外。
屋外,鹿野正站在高高的地方砌煙囪。
恰好正在收尾。
“完美!大功告成!哈哈哈哈哈!”
砌好最后一塊磚,鹿野放肆的笑聲便從高處傳來,她的臉蒙地嚴實,身子也裹成球,連個人形都看不出,若不是開口說話,任誰也不敢輕易認她。
但傅霜知卻一眼就看到了她。
在她出聲之前。
鹿野也看到了他。
“咦?”
她驚訝地“咦”了一聲,隨即跳下煙囪。
飛速奔向那個本不應該出現的人。
“你怎么出來了?身子那么弱就好好躺著,這里用不著你!”她一開口,就是不客氣的趕人。
話聲剛落,身上便覆蓋了暖暖沉沉的一層。
傅霜知將大氅披在鹿野身上。
“穿好。”他說。
“給你買的,就自己穿著,不要給別人。”
“哪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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