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秋期待的目光中,徐奶奶顫顫巍巍地將那副嶄新的假牙戴進了嘴里。
起初有些不適應,她砸吧了幾下嘴,感覺嘴里多了個硬邦邦的東西,很不自在。
“奶奶,嘗嘗。”
徐秋將那碗熱氣騰騰的面疙瘩湯推到她面前。
徐奶奶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遲疑地送進嘴里。
面疙瘩煮得軟糯,菜瓜丁清甜爽口,荷包蛋吸滿了鮮美的湯汁。
她下意識地用牙床去磨。
然后,一個清晰的,她已經幾十年沒有感受過的咀嚼感傳來。
她的動作停住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里,瞬間迸發出一陣奇異的光彩。
她又舀起一勺,這次特意帶上了一塊菜瓜丁。
上下牙輕輕一合。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碎裂聲響起。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徐奶奶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徐秋,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滿是褶皺的臉頰滾落下來。
她已經不記得上一次能這樣好好吃飯是什么時候了。
這么多年,她吃的都是糊糊,是軟爛的東西,是靠牙床硬磨下去的食物。
原來,能用牙齒咬碎食物,是這樣一種感覺。
徐秋看著奶奶的樣子,心里又酸又漲,眼眶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又給奶奶的碗里夾了一個荷包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徐奶奶就起了床。
她把那副假牙仔仔細細地清洗干凈,寶貝似的戴上,然后端著個小碗,在院子里找了塊石頭坐下。
碗里是昨晚剩下的幾個炒花生米。
李淑梅剛起來,看到婆婆一大早在院子里啃花生,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