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正好黑子生了病,黑子娘便趁著雨勢小的時候背著黑子去了鎮上看大夫。誰知還沒到鎮上,雨勢就大了起來,瓢潑似的,打的人都睜不開眼。
好不容易趕到了鎮上,看過大夫,天也黑了。那老大夫看黑子娘可憐,便留他們住了一晚。
那一晚雨就沒停過,而且越下越大,雨珠子都連成了串兒,看著就駭人。
第二日傍晚的時候雨才停下,黑子娘背著黑子離開了鎮子,
卻再也找不到村子了。雨太大太急,沖下來的泥石把整個村子都埋了,莫說是活人,連一只活得牲口都找不到了。
黑子娘哭嚎著挖了一晚上,什么都沒挖到。要不是黑子一直在邊上哭,只怕黑子娘也隨著村里人去了。
為了活下去,黑子娘便帶著黑子開始四處乞討,由南到北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吃了多少苦,她把黑子護的很好,自己卻好幾次都差一點兒沒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多,直到六年前他們乞討到了安家村,那時候黑子娘正好得了大病,迷迷糊糊地昏倒在安家村外。
三歲的黑子極懂事,不哭不鬧,打聽到安廣榮是村里的大夫,就尋上了門,跪在安廣榮身前一邊磕頭一邊哀求“救救我娘”。
才三歲的孩子,瘦的不成個樣子,額頭都磕出血了,血水混著臉上的黒泥,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若說安廣榮這輩子唯一一次做好人恐怕就是救黑子娘那一次,不僅把黑子娘接到了家里把脈熬藥,還管了他們好幾天的飯。
后來黑子娘的病好了,求了里正,里正見他們孤兒寡母的怪可憐,就留下了他們。村里人合伙給他們蓋了房子,還分了地,他們就扎根在這里了。
說完這些,元娘不由感嘆,“黑子娘是個要強的,要不是當年受了那么多的苦,她對黑子也不能那么狠。說到底,她也是想黑子有出息……”
“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能逼著黑子去受苦啊。黑子還那么小,她就不怕把黑子逼死嗎”興許是沒有做過母親的原因,她很難理解黑子娘的做法。
黑暗中,元娘的手準確地落在覃初柳的發頂,“你知道黑子娘為啥那么邋遢嗎”
覃初柳的腦海里馬上浮現出黑子娘那油漬漬地衣裳和黑黢黢的手。
不等她說話,元娘繼續說道,“其實黑子娘長得挺好。她剛來不久,隔壁村有個鰥夫看上她了,想娶她,卻不愿讓她帶著黑子去。她不愿意,后來那鰥夫就趁天黑偷偷地鉆進了她家。黑子娘抵死不從,鬧的動靜大了,引來了村里人,這才撿回了清白。從那以后,黑子娘就再也沒有收拾過自己。”
覃初柳想到了黑子娘以前說她娘沒有寡婦樣子的那些話,那時她還不了解黑子娘的心思,不成想這里面還有這么個故事。
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只是,相較于黑子娘的可恨可憐,覃初柳更同情黑子,他在鎮子上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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