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青幫著二祖爺爺回憶完最近的事情,二祖爺爺笑的更加燦爛,直說“天無絕人之路,安家村逢兇化吉,以后定然會更好。”
又說了一會兒閑話,二祖爺爺突然咳嗽起來,咳的很厲害,好似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
覃初柳給二祖爺爺順背,安冬青則倒好水等著給二祖爺爺喂水。
咳了好一會兒,二祖爺爺才慢慢止住了咳嗽,就著安冬青的手喝了幾口水,二祖爺爺的眉眼間已經蒙上了疲倦。
覃初柳和安冬青對視一眼,安冬青開口道,“二祖爺爺,我們也來這么久了,就不打擾您老人家歇著了,我們這就……”
“要走你自己走!”二祖爺爺突然撂下了臉子,十分不悅地說道,“你走你自己的,柳柳留下來陪我!”
惹了老人家不高興,安冬青哪敢就這么走了,趕緊過來哄老人家,但是二祖爺爺脾氣很倔,任安冬青說多少好話,他也只一句話,“你趕快走!”
最后,實在把二祖爺爺惹惱了,他從炕邊抽出拐棍,就朝安冬青甩了過去,“還不走!”
二祖爺爺的力氣不大,那拐棍根本打不到安冬青,安冬青怕老人家傷到自己,忙不迭地退了出去,臨出門還不忘囑咐覃初柳,“柳柳,照顧好二祖爺爺。”
等房間內安靜了下來,二祖爺爺長嘆了一口氣,“冬青是個好孩子,要是腦子能再活泛一點兒就好了。”
這一點覃初柳完全贊同,點頭附和二祖爺爺。
二祖爺爺繼續說道,“咱們安氏,又實誠腦子又活泛的孩子……”搖了搖頭,繼而又嘆了口氣。
覃初柳不忍看老人家這個樣子,把全村的人都想了個遍,最后道,“誰說沒有,南燭就很好啊,他聰明上進,還會醫術,以后指定有出息。”
二祖爺爺的臉上浮現出了笑意,覃初柳剛要松口氣,就聽二祖爺爺搖頭無奈道,“南燭好是好,可惜被他那爺爺和祖爺爺養成了古板的小老頭子。懂規矩是好事,但是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得按規矩辦,有些事情,必然要變通!”
這是說南燭不懂變通,那不還是腦子不活泛嗎。
覃初柳擰眉,南燭腦子都不夠活泛,村里還有誰的腦子活泛。
就在覃初柳想的腦袋都開始疼了的時候,二祖爺爺突然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道,“柳柳,你是個好孩子!我腦子越來越不好使了,好些事請轉頭就忘,可是冬青與我說的關于你的事情,我可清清楚楚的記得呢。”
突然說到了自己,覃初柳有點兒不好意思。
連連擺手,“二祖爺爺不要聽表舅舅瞎說,我……”
“你比冬青說的還要好!”二祖爺爺突然打斷覃初柳的話,十分嚴肅地說道,“我一直遺憾你不姓安,后來,我也想明白了,姓不姓安又有什么關系,你一直都是咱們安家人。你比你娘堅韌,又比你爹聰慧,咱們安家村,再找不出比你更有出息的孩子了。”
覃初柳覺出二祖爺爺的不對來,想要阻止他說下去,二祖爺爺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先一步說道,“柳柳,你聽我說完!”
頓了頓,二祖爺爺突然轉了話題,“我有四個兒子,九個孫子,到現在,就只剩下老九了。人活得年頭久了,也就見慣了生死榮衰,對很多東西也就看得淡了。可是啊,我就是閑不住的老頭子,這么些年,心里一直惦記著咱們安家村的將來,咱們安氏的將來。
“以前,我就想著,咱們安氏的子孫只要能守好咱們安氏傳承了幾百年的本心就好,后來我發現,好些個人連本心都失了。我垂暮老矣,能做什么只能親眼看著咱們安氏一天不如一天。再后來,柳柳,是你讓我看到了咱們安氏以后的興旺!”
覃初柳已經猜到二祖爺爺要說什么了,她使勁兒搖頭,她不想像二祖爺爺這樣,一輩子都把安氏的重擔抗在肩上,那樣,太累了。
可是,二祖爺爺接下來的話又出乎了她的預料。
“柳柳,二祖爺爺不求你為咱們安氏做什么,只求在你有能力的時候,多照拂照拂你能照拂的人。如果你心中不愿,我也不強求你,只要你心里記掛著那些對你好的人就成。”
說完這些,二祖爺爺開始咳了起來。覃初柳原本就濕潤的眼睛瞬間決堤,她握住二祖爺爺的時候,好半天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后來,老九進來了,服侍著二祖爺爺歇下,覃初柳不好打擾,悄悄退了出去。
她已經到嘴邊的話到底是沒說出去,而這句話,她再也沒有機會對二祖爺爺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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