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課,覃初柳一直心不在焉的,沈致遠講了什么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垂在身側的手里緊緊握著紫蘇哭著交給她的信,那信里仿佛裝了一只小老鼠,隨時可能會鉆出來咬她一口,擾的她只能不停的把那封信在兩只手里換來換去。
沈致遠早就發現了覃初柳的異樣,且一點兒都不陌生,前幾次她這樣,下學后都會交給他一封信。
這一次也不例外,沈致遠剛說“回吧”,覃初柳就騰地站了起來,坐在她身后的打瞌睡的谷良被嚇了一跳,差點從凳子上摔下去。
“沈先生,這個給你”,把手里的信遞出去,“這是紫蘇讓我交給你的。”
沈致遠還像前幾次一樣,垂頭擰眉定定地看著覃初柳手里的信,半晌也不去接。
“沈先生,你,你能不能和紫蘇好好談一談,不要再讓她這樣了。”覃初柳想了想,還是把憋在心里很久的話說了出來,“你早晚都是要走的,興許你的家事還不允許你娶紫蘇,莫不如趁著紫蘇年紀小忘性大的時候,痛快的給她一刀,她也有時間恢復。”
沈致遠的眼睛終于從覃初柳手上移開,驚疑地看著覃初柳,“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覃初柳搖頭,“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說的是實話,但是沈致遠只以為她是不想被他的身份牽累,才假裝不知道的。
苦澀地搖了搖頭,他這些年雖然遠離了那些是是非非,但是他心里知道,早晚有一天會回去的。
且這幾年在這里,他也成熟了很多,想的也比以前多了,就像覃初柳一樣,曾經的境遇那么艱難。想要好好的生活,只有讓自己強大起來,讓別人都不敢欺負。
他也必須讓自己強大了,自以為與世無爭便可安穩度日是多么可笑的想法。他能在是非外生活這么久,已經是上天對他格外開恩了,他應該知足。
至于紫蘇……
覃初柳說的對,他遲早要走,且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娶她。紫蘇是個好姑娘,他不能耽擱了她。若不能給她最好的,又何必再有牽扯。
“好,你回去告訴她,明晚下學后我在學堂里等她!”沈致遠下定決心,“至于這封信。你還是帶回去吧。”
覃初柳也沒有勉強,舉在身前的手又收了回來,心中暗暗舒了口氣,沈致遠答應了就好!
第二天覃初柳把這個消息告訴紫蘇的時候,紫蘇明媚的小臉兒上立時酡紅一片。“沈先生真的要見我”
顯然,紫蘇還沒有意識到沈致遠要見她的主要目的。
覃初柳見她如此歡心,提醒的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只輕輕點了點頭,“是啊,沈先生要見你。”
“那我要穿的漂亮一點兒”,紫蘇歡快地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兒。然后就開始在自己的衣裳里挑挑揀揀,準備晚上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赴約。
這一次,覃初柳沒有聽墻角,下學之后,她便快速收拾好東西和谷良一起回家了。
一晚上心里都十分忐忑,連夢里都是紫蘇淚眼朦朧的模樣。
第二天。覃初柳吃過早飯就開始在院子里轉悠,心里想著要不要去看看紫蘇。
在轉到第二十七圈兒的時候,紫蘇自己過來了。
她的眼圈兒紅紅的,眼睛也腫成了兩顆大核桃,顯然是哭了很久的。
她看到覃初柳。勉強擠出個笑來,繼而豆大的淚珠便掉了下來,明明嘴角含笑,卻滿臉淚痕的模樣,看得覃初柳心都碎了。
“紫蘇……”
“柳柳,我沒事!”紫蘇伸手擦去臉上的淚,上前挽住覃初柳的胳膊,“咱們進屋說話。”
房間里,紫蘇規規矩矩地坐在炕沿上,接過覃初柳遞過來的水,也不喝,就捧在手心里,定定地看著。
“柳柳,沈先生說他要走了,最晚明年秋天,他就要走了。”說到這里,眼淚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他還跟我說,他自小就定了親事,這次回去,就是為了娶那個一直在家等他的姑娘。他,他還說,若是我真想跟著他,就只能做妾……”
做妾!覃初柳緊張地看著紫蘇,以紫蘇的執著,說不準她為了沈致遠,真的愿意……
紫蘇哭得更傷心,肩膀一聳一聳的,“他還說,還說他們沈家的妾不能有子嗣,他還要娶正妻五年后才能接我進門。”
紫蘇放下茶杯,握住覃初柳的手,“柳柳,不能有孩子,還要看著沈先生和他的正妻恩恩愛愛,一家和樂,柳柳,我不愿意,這不是我想要的。”